此番东乡疫病,就连宫中的御医都无可奈何,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一名游方郎中竟然口出狂言,说自己有解决之法?
焦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本太医倒想见识见识,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口出狂言!”
仇源心念一动,道:“焦太医莫要理会,定是江湖骗子的把戏。”
他现在可不敢得罪焦信,一来还指望人家治病救人,二来,现在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此人指使,若把人惹急了,一走了之,所有的锅可就要扣在自己一个人头上了。
就算朝廷怪罪下来,人家是宫里的,上头有人罩着,自己却只是个九品巡检,无依无靠,用来背锅再合适不过。
焦信脸上尽是傲慢之色,他实在想不通,哪里来的野郎中,竟然敢和自己堂堂御医叫板!
“仇巡检不必多虑,把人带过来吧,本太医还真想见识见识。”
“这……不合适吧?”
“皇上都说了,要广开言路,吾等身为太医,更要效仿才是,若此人真有本事,治好了百姓的瘟病,倒也是一桩美事。”
“可是……”
仇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不知道焦信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想见识见识。
通过这些天观察下来,这位焦太医似乎并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同行本就是是冤家,此人又出言不逊,若是真的把人带过来,还不知道出什么乱子呢……
焦信轻蔑一笑,道:“仇巡检,你放心,本太医不会和一个乡野郎中一般见识的。”
仇源无奈,只得吩咐道:“将人带过来!”
“是!”
不多时,差役带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走进来。
仇源偷眼观瞧,只见此人大约三旬年纪,下颌留着一缕短须,虽然穿着长衫,脸上却看不到读书人文雅儒和的气色,反而像是一名常年耕作的农户,头发随意盘起,脸上手上沾着泥垢,衣衫也有些破旧,似乎很久没有打理。
“你就是普济先生?”
此人点了点头,反问道:“你是此处的巡检?”
仇源乍一听对方的口气,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上官训斥的情形……
“本官正是东乡巡检,听闻你专程来寻本官,所为何事?”
“何事?”
普济先生突然变了脸,怒道:“你这狗东西干的好事,还有脸问我何事?”
仇源正在猜想对方的来历,面对突如其来一通骂,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竟敢辱骂朝廷命官?”
“骂伱还是轻的!”
普济先生情绪非常激动,指着仇源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狗东西,为何要封锁村庄,任那些染病的百姓自生自灭?”
说着话,竟然撸起袖子,四下找寻起来。
仇源被骂的一脸懵逼,见他低头找东西,更是不解,问道:“你找什么?”
普济先生巡视一圈,抄起一個板凳来。
仇源一个机灵,站起身来,说道:“怎的,你还要殴打朝廷命官不成?”
普济先生杀气腾腾,举着凳子说道:“就是要打你这狗东西!”
眼见形势不妙,身后那名名差役赶忙将他拉住,防止他伤人。
“放肆!”
焦信在一旁冷眼观瞧,眼见此人举着板凳要打人,终于忍不住了。
“此乃巡检司,休得无理!”
普济先生转头看看他,问道:“你是何人?”
“呵呵!”
焦信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本官焦信,乃当朝太医院八品医正!”
普济先生脸色变了变,问道:“如此说来,将百姓封禁起来,任由疫病蔓延,是你出的主意?”
“那是自然……”
啪!
焦信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而来。
原来是普济先生手中的板凳,径直飞过来,正中脑门。
“哎呦!”
焦信被砸的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我打死你这狗东西!”
普济先生似乎还不解气,作势向前冲,却被身后的差役抱住,动弹不得。
仇源直接吓傻了,什么人啊这是?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快请郎中!”
焦信喘着粗气,道:“请什么郎中,我就是郎中!”
“哦,对对!”
仇源有些惊慌失措,问道:“焦太医,您的伤……”
“快去拿我的药箱!”
“是,是!”
仇源赶忙吩咐道:“快去,把焦大人的药箱拿过来!”
那名差役转头就走,却忘了还抱着普济先生。
仇源细细查看焦信额头上的伤,发现那道口子还不小,血流如注。
“哎呀,这……都怪我,怪我……”
焦信脸色黢黑,道:“仇巡检,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不要什么人都往面前带……”
两人正说话间,似乎感觉到什么,齐刷刷回头去看。
只见普济先生站在两人面前,手里举着另一个板凳。
仇源脸色煞白,慌张道:“你要做什么……”
“我打死你们两个狗东西!”
啪!
板凳无情砸下,仇源这个巡检乃是武官,反应速度比常人要快,一闪身就避了过去。
不过,他忘了焦信还在身边。
可怜的焦太医再次被板凳砸在脑门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仇源大惊失色,指着普济先生喝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啪!
普济先生并没有回话,而是突然抬手,抡圆了一耳光,结结实实呼在仇源右脸颊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仇源也没料到,此人竟胆大至此,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啪!
趁着仇源发呆的工夫,普济先生又是一巴掌,呼在他左脸上。
仇源气得嘴角一直抽动,眼中满是怒气。
“我看你是找死!”
他再也忍不住,双拳紧紧攥起,作势要打……
“住手!”
突然,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一个人影闪身进来。
仇源已经愤怒到极点,大声吼道:“你又是何人?”
这人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铜牌,丢了过来。
仇源接过看了一眼,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同知大人,失敬失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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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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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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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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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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