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船舷的火炮开始疯狂还击,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对着港口的一切狂轰滥炸。
相比而言,东罗马人的还击是那么的苍白而无力。
在郑和号密集的火力轰炸下,尼甘布港上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其余的舰船紧随其后,去攻击停泊在港口的战舰。
东罗马人的防御力量全部集中在卡兰巴港,大明舰队就好像老虎冲进鸡窝,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点的抵抗。
格里鲁特远远地看着自己的战舰被一艘一艘击沉,心头忍不住在滴血。
可是,再看看那艘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兽,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何查理曼的黄金狮鹫舰队会败的如此彻底。
同时也理解了,为何威尔斯会说,上帝抛弃了我们。
是的,上帝抛弃了我们!
就算按照计划,等大明舰队进攻卡兰巴港的时候,自己率神鹰舰队从后面突袭,恐怕结局还是一样完败。
以神鹰舰队的火力,至多给人家瘙痒罢了……
明军的攻击还在持续,尼甘布港已经沦为人间地狱。
仅有的几座炮台如同摆设一般,率先被摧毁。
有些炮台,可悲剧的是,这些炮台的射程是那么的短小无力,连铁甲舰的影子都摸不到。
目视所及,到处都是火焰。
东罗马的海军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海战,可是,被大明舰队轰炸之后,根本没有人敢冒险上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艘艘战舰被击沉。
战场已经变成一边倒的局面,完全成了明军单方面的炮火宣泄。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炮击终于停了。
岸上已经是一片狼藉,而明军则放下快船,开始登陆作战。
李珍的船走在最前方,在他身后,三千营早已饥渴难耐,登陆船还没靠岸,就迫不及待地拎着步枪就杀了过去。
他们甚至不需要集结,直接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对尼甘布港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码头上早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炸碎的建筑物残骸和焦尸,偶尔还有几个惊慌失措的人。
大明舰队出海远征,基本上就是铁甲舰的个人秀,坚不可摧的装甲,无坚不摧的火炮,在这个时代,无疑是碾压一切战舰的存在。
三千营在船上早就憋坏了,自从在土木堡,新三千营成立以来,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没仗打!
眼看铁甲舰横冲直撞,摧毁一切有生力量,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上岸之后,李珍如同下山的勐虎,一路冲杀。
可怜的东罗马海军,刚刚遭受火炮的洗礼,除了几个幸运的,躲在犄角旮旯捡回一条命,马上又被人用枪指着头,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战斗很快结束,朱祁镇下了船,穿过满目疮痍的港口,前方是一座石头堡垒。
这里已经被三千营控制,李珍上前禀报:“皇上,抓到几个俘虏,据说有个什么将军的,跑了!”
朱祁镇皱眉道:“这些人不讲究啊,刚开打就跑,至少抵抗一下啊!”
李珍嘿嘿一笑,又说道:“皇上,还抓到一个汉人。”
“什么?”
朱祁镇疑惑道:“这里距离大明万里之遥,怎么会有汉人?”
李珍继续说道:“皇上肯定猜不到,这个人……乃是琼州卫指挥使张世英的儿子,张瑾!”
朱祁镇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抄张世英家的时候,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儿子。
原来这家伙早有准备,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东罗马人身边。
在这个瞬间,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吃里扒外的东西,该着你断子绝孙!
“带过来,朕亲自审!”
“是!”
片刻之后,一名皮肤白皙、身材瘦弱的年轻人被押进来。
“跪下!”
李珍正要伸脚去踹,那人已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罪民张瑾叩见……叩见……皇上……”
朱祁镇笑骂道:“狗东西,你还知道自己有罪?”
张瑾现在的表情很难形容,按理说,家被抄了,九族尽诛,理应悲伤才对,可是,他心中是想哭又哭不出来。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朱祁镇问道:“朕倒有一事不明,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张瑾嘴唇一直在哆嗦,几次想开口,都说不出话。
李珍恼火,一巴掌扇过去,怒道:“皇上问你话呢!”
张瑾被打的脸颊肿起,嘴角淌血,终于开口道:“罪民是在皇上的铁甲舰……铁甲舰抵达……抵达琼州的时候……”
朱祁镇回忆了一番,自己在琼州休整了三个月,又在澹马锡岛休整了一个月,按时间来算,这货到达锡兰岛至少有两个月了。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回……回皇上,来过……来过一次……”
张瑾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可还是忍不住颤抖。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因为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朱祁镇问道:“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张瑾抬起颤抖的手,擦了擦汗,壮着胆子问道:“罪民将所知一切告知皇上,恳求皇上……给罪民留个全尸……”
朱祁镇笑道:“这个理由倒不过分,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张瑾咽了口唾沫,然后说道:“罪民的父亲……”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眼瞧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与东罗马洋人私通,做过一些走私的买卖,还……还将大明铁甲舰图纸泄露出去,实在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时至今日,亲爹也不能惯着,该骂就骂。
全族都葬送了,自己也难逃一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约在一年前,罪民曾跟随东罗马的舰队来过一次锡兰岛,也学了一些他们这边的语言,这些洋人不擅攻心,因此,有时候也会让罪民充当参谋的角色,帮他们出出主意,那时候,东罗马人刚刚抵达锡兰岛……”
张瑾毫无保留,将以往的经历讲述一番。
那时候,锡兰岛还是僧加罗王国和泰米尔王国的地盘,东罗马人虽然武器先进,但是,想要一举拿下这座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战争打了半年,东罗马人实际控制的地盘只有一个港口。
远征东方的查理曼和普鲁士却接连告捷,拿下一座又一座岛屿,普鲁士更是打通了进入大明的关卡,疯狂走私牟利。
由于锡兰岛的战事并不顺利,东罗马人甚至有过转换阵地的想法,既然锡兰岛久攻不下,东方又连战告捷,为何不向东方转移呢?
然而,张瑾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其实,张瑾只是张世英为了表忠心,派来的信使。
大致意思就是,我把我儿子都派来了,够有诚意了吧?
可是,当他无意间看到一张作战路线图,忍不住提了几条建议,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要知道,自从夏代商,商代周,春秋战国一通大乱斗,华夏大地最不缺的就是军事奇才。
后人随便看几本兵法书,甚至读几篇历史,看看前辈们是如何打仗的,其战略思维便已经远超当时的西方人。
张瑾不经意的一些指点,在东罗马人看来,有如神助。
什么合纵连横,拉拢这个,打压那个,然后再除掉这个……
打仗也不是一股脑往前冲,比如修筑拦河坝,断敌人的水源,还有放火烧山……各种计谋层出不穷,战局开始向着东罗马人倾斜。
张瑾也被封为伯爵,由朵西亚女王爵亲自授勋。
只不过,他实在不想留在这边,便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直到那一天,铁甲舰突然出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父亲铤而走险,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九族尽诛……
张瑾连夜出逃,没命地向西航行,甚至在澹马锡岛没做停留,继续向西,一路来到锡兰岛。
结果,等来的却是黄金狮鹫舰队全军覆灭的消息。
锡兰岛开始了备战,张瑾作为东罗马人首席参谋,自然要从中出谋划策。
然而,铁甲舰再一次出现!
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阳谋都失去意义……
朱祁镇听的差不多了,便问道:“如此说来,你可知罪?”
“知罪!”
张瑾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答道:“罪民先私通东罗马人,而后……与皇上为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朱祁镇又问道:“看在你如实坦白,朕倒不忍杀你了,这样吧,你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张瑾身躯一震,抬头道:“皇上此言……当真?”
李珍就站在他身边,喝道:“大胆,皇上金口玉言,岂有儿戏?”
朱祁镇摆摆手,道:“朕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理由充分,可以留你一命。”
张瑾眼球急转,似乎突然想到些什么,便说道:“罪民……知道一些线索,或许对皇上有帮助!”
朱祁镇点头道:“说说看,这些线索够不够换你的命!”
张瑾连连点头,然后说道:“皇上,东罗马人的普鲁士最先来到大明,从琼州卫开始,打通了不少的关卡,这其中涉及到大量的金银交易,都是见不得人的!”
朱祁镇沉思片刻,道:“说下去!”
“是!”
张瑾看到皇上感兴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其实在一年前,在福建一带的沿海,便有一些商贾开始携家带口,带着很多金银出海,就因为他们的很多生意都是走私,如果被朝廷查到,定会罚没全部家财,因此,提前转移了财物,为的是出逃的时候方便。”
“你说的这些人,和琼州卫谋反有关吗?”
“有关!”
张瑾赶忙答道:“那些商贾大多和东罗马人勾结,有琼州卫的保护,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走私货物,罪民冒昧问一声,皇上在琼州抄家的时候,发现了多少这样的人?”
朱祁镇想了想,说道:“还真有一些,只是……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大致有十几个吧,涉及的金银……朕记不清了,定是超过百万两的。”
“不对,他们肯定是跑了!”
张瑾用力摇头,说道:“参与走私的商贾,大大小小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可能只有十几个?还有,他们的生意都是几十万两起步,如果把所有的商贾加起来,至少有千万两!”
朱祁镇皱起眉,怒道:“岂不是说,有千万两的银子从大明流失到了海外?”
“皇上,罪臣……知道这些人所在!”
张瑾匍匐在地,在这一刻,他突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朱祁镇想了想,澹澹道:“如果你说的是真,只要朕能把这些银子追回来,可以免你不死!”
“罪臣……叩谢圣恩!”
张瑾激动地都快哭了,诛九族的罪啊,竟然还能捡回一条命,太难了!
“皇上,臣还有事要交代!”
朱祁镇眉头一挑,道:“说!”
“罪臣还知道东罗马人的防御工事和兵力部署!”
闻听此言,朱祁镇有些迟疑。
如果是真的,接下来的战局定会十分顺利。
可是,如果是假的呢?
这是打仗,不是儿戏。
抓走私商贾,能抓到最好,抓不到也无所谓,至多就是搭进去一些人力物力,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是,打仗就不一样了。
一个决策失误,就会死很多人。
甚至可以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势。
看到朱祁镇犹豫不决的样子,张瑾心里清楚,便说道:“皇上天降神兵,远征蛮夷,罪民愿为先锋,上阵杀敌!若是战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张瑾也是拼了,你不信我,那我上前线,要死就死第一个,这样总行了吧!
朱祁镇心中暗暗琢磨,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演的。
铁甲舰虽然无敌,但是,只限于水里,总不能开着船在地上跑。
登陆作战以后,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势不熟悉。
如果真的有东罗马人的兵力部署图,这仗打起来就更容易了。
既然如此,给他一次机会又何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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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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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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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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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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