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对此颇有微词,但是因为柴爱花和张永华现在不怎么在家住,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
多说两句,人家直接不回来了,他们能怎么办?
张老拐就总念叨着:“有钱也不是好事儿,翅膀都硬了,家里管不住了。”
葛大妹对此有不同意见:“有钱咋不好了?没钱你的酒哪儿来的?”
但也觉得张永华跟柴爱花现在确实太不像样子了。
葛大妹找到张永华:“你媳妇儿在外头喝酒了?跟什么人喝的酒?我跟你说,你这媳妇儿心野着呢,你要是不管管,以后有的你后悔的……”
张永华正给柴爱花烧热水给她洗脸泡脚泡茶呢。
本来就担心柴爱花昏昏沉沉的不舒服,这会儿听到葛大妹的话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妈,你有空多管管家里成不成?回来连口热水都没有,要喝还得现烧,咋?你们在家一口热水都不喝?”
葛大妹气得跳脚:“老娘一把年纪了,现在喝水还要自己烧的话,那不是活回去了!”
说着又忍不住抱怨起家里的几个媳妇来:“一个二个的,现在都懒成什么样了!老大家的买了个暖水壶,天天就灌自己那壶,老二家的回娘家了,老三家的跟老四家的一个比一个懒……”
张永华不乐意听这些。
他虽然自己也爱叨叨,但也不爱听葛大妹叨叨。
“你有说这话的功夫,水都烧开了,她们不烧你就渴着啊?”
葛大妹一梗脖子:“咋了?我不爱喝水,她们不烧我就不烧!要渴大家一起渴!”
张永华把灶里的柴火拨了两下,站起来,看了看葛大妹,叹了口气。
“都是一家人,总这么斗气有啥意思啊。”
他想起来以前家里总为轮到谁洗衣服吵架,这个说上个月她洗了,那个说这个月天气冷了,然后又来一个骂说专挑她洗衣服的日子洗澡之类的……
反正就总不安宁。
但现在搬去镇上了,他跟柴爱花两个人的衣服少,谁有空谁顺手就洗了。
没洗衣服的人就揉面,准备第二天的材料。
因为只有两个人,做事儿必须勤快一些,基本都是从早忙到晚,也没人去计较我比你多做一件,你比我多做一件的。
可在家里,这么多人一起,烧饭一起,洗衣服一起,明明分摊一下会更轻松的,可是结果家里乱糟糟的一团,要水没水,要衣服没衣服的。
张永华看看葛大妹,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劝。
葛大妹不知道儿子心里的想法,还在一个劲儿地给儿子上眼药:“你那个媳妇儿可不像个好人,回家也没烧过几次水,你一个大男人,凭啥给她烧水洗脚?放下!”
张永华恼火不已:“总拿爱花不烧水不做饭来说事儿,我们在家吃啥了喝啥了?一家人都等着她回来烧水?”
“她能烧那几次我都觉得算是不错了,你们都在家呢,为啥不烧?”
“还有,我是她男人,她是我女人,她不舒服,我给她烧水洗脚怎么了?我不舒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张永华皱眉看着葛大妹:“妈,咱就不能少点儿算计吗?芝麻大点儿事,算得跟簸箕大似的,累不累啊。”
他现在就想快点儿烧开水,给柴爱花喝点儿,再洗把脸泡个脚。
明天一早柴爱花还要跟英子乔玉一块儿去县城呢。
张永华觉得烧水不累,但他妈在他耳边一直念叨,一直给他灌输“凭啥凭啥”的念头,特别累。
葛大妹看着儿子嫌恶的目光,非常生气,但又莫名有点害怕。
她突然不敢跟张永华继续叨叨下去了,她觉得这个儿子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不再是那个她说谁坏,他就跟着义愤填膺的儿子了。
他好像突然长了脑子,知道她说的不完全对了。
葛大妹心里突突的,很不安。
但看着难得回来一次的儿子,她又不敢闹出来,最后只啐了一口唾沫。
“没良心的东西!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然后就回房了。
烧水的厨房跟老五两口子的房间太近了,就隔一道门。
她要找个柴爱花不在家的时候,好好把儿子掰回来。
葛大妹回房了。
张永华烧着水,没找见红糖——虽然他很确定家里从爹娘到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有红糖,但他们是绝对不会把红糖放在人人都能拿到的地方的。
最后只能倒了点儿开水,端进房。
一进屋,张永华就看到柴爱花靠在床边,没睡呢。
张永华下意识地道:“烫,晾一会儿再喝。”
他心里还是柴爱花得喝水。
柴爱花看着张永华这傻憨憨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柔软了。
刚才葛大妹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一半是抱怨这个家的其他人,另一半是在说她。
她心里有点不顺气,想辩驳两句——难道求上进就是野心大,就是不安分?就是将来要跑吗?
但现在看到张永华,她突然觉得没有必要计较了。
不该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他们夫妻自己。
洗了脸,泡了脚,又喝了点热水,酒气散了不少,柴爱花才躺下睡觉。
张永华把她的脑袋仔细搁在自己胸口:“睡吧,下回别喝这么多了,喝多了自己难受。”
“嗯。”柴爱花低低地应了。
然后,就听到了张永华剩下的半句话:“……还费钱。”
柴爱花:“……”
……
第二天,陈乔玉愣是没起来。
青杨上学去了,锅里留了饭,但是没喂狗和八斤。
两条狗一只鸡饿得刨门,陈乔玉才醒来。
一看床头旁边的马蹄表(小闹钟),都八点了,赶紧爬起来。
结果刚吃上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是金二婶。
金二婶送了一碗咸菜和一碗辣椒酱过来,满脸无奈道:“昨天晚上英子回来,让我一早叫她起来,说要跟你和爱花一块儿去县城,结果愣是睡到现在都叫不起来。”
金二婶怕耽误她们的事儿,才赶紧过来说一声。
陈乔玉忍不住乐了:“我也是刚起来呢。”
金二婶没好气地道:“看到了,开门还端着个碗,快吃饭吧,这咸菜我给你炒好了,加了油和辣椒的,下饭。”
陈乔玉清脆地哎了一声:“谢谢金二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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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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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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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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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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