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工就招工呗,整这些干啥?”
“我侄儿去厂里参加招工都没这么麻烦的。”
“挣她几个钱啊,还又看又练的。”
有人撇着嘴,十分的不高兴。
旁边的人就问她:“那东子妈你不参加啦?不参加就别在这儿站着了,怪挤的。”
东子妈翻个白眼:“我就乐意在这儿站着,咋了?站你家地儿啦?”
人家笑笑,不跟她对着来。
谁心里想什么,谁还不明白呢?
陈乔玉这边在面试,她心里也挺忐忑的。
这也就是开放了,要是放在十年前,她这做派会带来什么影响都不好说。
她们刚面试了三四个人,田秀丽也闻讯赶来看热闹了。
她对于自己要教谁做红薯粉,也是很关注的。
于是也挑起刺来:“刘婶儿年纪有点大了,不好教吧?”
“李老怪怎么也来了?他去年不是中了风,走路都跛吗?这样的我怎么教啊?”
田秀丽十分嫌弃。
这人吧,平时一样苦难的时候看不出来,等得了一点小势的时候,就总觉得高人一等。
陈乔玉觉得她混在面试的人里面叽叽喳喳的影响不好,就把她叫进来了。
结果田秀丽被叫进来之后更加觉得陈乔玉这是“看重”自己,尊重自己的意见。
更是拿出十二分的心思来挑刺。
陈乔玉:“……”
她默默看了一眼金二婶,金二婶冲她示意——让她挑!
田秀丽这会儿得势了,嘴上那可是很不饶人的。
有些陈乔玉不好拒绝的,都让田秀丽去拒绝,也挺好的。
陈乔玉心里有点儿小愧疚,感觉这样不太好,但不得不说,碰到那种喜欢吵架,没理都叫嚷起来的人,让田秀丽出面对付,还挺合适的。
陈乔玉就默默接受了田秀丽的存在。
田秀丽难得在人前得到这样的尊重,直接把孩子扔给婆婆和几个妯娌,摩拳擦掌地就开始面试了。
她负责挑刺,陈乔玉负责最终抉择。
有些陈乔玉本身就不想要的人,田秀丽鼓捣一番,陈乔玉便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跟人家说:“你看,这也不是我不收你,实在是面试的时候大家的意见。”
人家便也不好再怪陈乔玉。
有些田秀丽觉得不好,但陈乔玉想收的人,陈乔玉就力排众议,强留下来。
结果人家更感激了,直说陈乔玉是厚道人。
这么一场筛选下来,陈乔玉最终确定了十二个人。
“十二个?不是说只收十个吗?”
大家都在问,陈乔玉解释道:“目前的十二人只能说是通过了面试,但是后面还有培训和试工,这过程中如果有学不会的,或者做不好的,还是要剔除的,最后只要十个人。”
“原来是这样,乔玉,你这搞得怪严格的。”
陈乔玉笑道:“我也是看人家城里人办厂子严格,所以照着样子做罢了。”
大家都知道陈乔玉现在是跟县城的厂子有点关系的人,不少人都通过陈乔玉卖过瓜和菜干,入秋后还要卖一大批冬储菜呢。
这些都是陈乔玉带来的,她说话,大家还是信的。
陈乔玉现在时间很宝贵,她上午面试完,就宣布叫刘婶子、桃花几个人下午就去老岳头的宅子。
“今天下午就开始算出工了,下午先把宅子收拾好,明天田老师就负责培训你们。”
田老师?
本来还对陈乔玉让她多教两个人,而心里有疙瘩的田秀丽,陡然听到“田老师”三个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大家伙儿也觉得听着很别扭,纷纷笑起来:“啥田老师啊,不就是秀丽嘛,张老四家那口子!”
“还叫上老师了,嘿嘿,怪别扭的。”
田秀丽刚才耀武扬威的,但也没想到自己能被叫老师,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刚想张口跟陈乔玉说,别叫她老师了,还是叫她田秀丽吧,但陈乔玉就已经开口了。
“大家同个村的,怎么叫秀丽嫂子都行,依着大家喜好,但在作坊里,田老师负责教大家做红薯粉,我跟接受培训的人都是要叫田老师的。”
陈乔玉见识了两个时代的差别,特别喜欢现代那种公事公办,你是什么职业就做什么事情的感觉。
超市的收银员就收音,导购员就导购,司机就开车。
不要像现在老家一样,供销社的售货员是大爷,谁家出了个司机,是所有亲戚朋友老乡的免费司机……
陈乔玉一个小姑娘,虽然有钱,也有些小小的见识,但要想凭着这两点就立起来,还是有些难的。
所以她必须要使用一些小方式方法,来将自己要做的事重新划分。
作为陈乔玉,村里的大爷大娘爹爹婆婆叔伯婶子……让她干啥,她碍于情面,很难说不。
但是开作坊是个正经事,她不能叫人还拿着“长辈”的身份压着她。
将来不管是发工资还是做考核,都不能被人情裹挟了。
所以陈乔玉才要从田秀丽这事儿开始,就给大家树立好观念——她陈乔玉是陈乔玉,但是将来作坊开起来了,她就是作坊的管理人。
不是他们呼来喝去,用各种老规矩教育的小辈儿。
陈乔玉坚持,村里人说归说,但通过面试的十二个人却当真都老老实实叫了一声“田老师”。
“田老师好!”
克服了心里障碍,感觉对着田秀丽一个年轻小媳妇儿,叫老师,也不怎么为难。
其余的村民虽然没有这么叫,但是亲眼见到陈乔玉和作坊的工人这么叫田秀丽,心里多少也有点忌惮起来了。
最震惊的还属田秀丽。
她结束上午的面试,中午回到家,整个人还是飘乎乎的。
回到屋里做了好一会儿,张永年从地里回来,喊她她都没听到。
张永年洗了把脸,进屋看她:“你聋啦?喊你半天了,中午吃啥,你咋不说话?”
田秀丽推开张永年:“你起开!对了,之前家里买的本子跟笔,你有没有?”
张永年一头雾水:“那是给小凯小云他们上学用的,我怎么可能会有?”
“那你去帮我要一个本子,一支笔来。”田秀丽戳张永年。
张永年不理解:“不是,你要这干啥?你总共也认不得几个字,就是认识,也没见你什么时候写过字。”
这会儿倒是要起纸笔来了,笑话!
但田秀丽却板着脸,十分严肃:“让你去你就去,说那么多做什么!”
见张永年还是不动,田秀丽干脆自己起身:“你不去我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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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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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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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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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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