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色的两寸半票子面值十元,正反面都映着一个婴儿的笑脸,这个是大楚的太子。
紫红色的两寸半票子面值五十元,正反面是一位雍容淑丽的凤冠女子,正是本朝皇后刘氏。
而最大面值的那张金黄色的三寸大票上,便是当今大楚开国皇帝张守言本人的形象,正面是帝冕衮袍,背面是龙首金甲,面值一百元。
“老李,你准备去么?”
袁宗第把自己的那封介绍信放在了桌子上。
“劳资好歹是率领过几万大军的大顺绵侯,就给个禁军百长?还要先学训半年,这大楚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那也有五十元一个月,不少了!”李定国笑了起来。
“怎么你是准备去吗?”
李定国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想定,先回去看看妻儿再说。要不然做个小生意也行,说不定隔几日在你家门口卖豆腐的就是俺。”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分手各自回家。
李定国一路问一路寻,走了四五里路才寻到一个两进的宅子。
“李府?”
回到家中,李定国发现自己的妻妾子女都在,问了妻子才知道,宅子不是楚帝赏的,竟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置办的。
“朝廷虽然收押了我们,但到了京城之后大半的财货都还了回来,老爷就是不出去做事,咱们几辈子的用度也都够了。”
躺在床上的李定国一直在发愣。
以楚军的实力和皇室新作物的推广,想造反是不可能的了。
自己就从此做个富家翁,混吃等死一辈子不成?
话说另一头,郭祥义匆匆离开了皇城区论法司衙门,赶到了玉海茶馆。
他刚进门,跑堂的就吆喝起来。
“诸位诸位,郭爷来了!”
正在茶馆里喝茶聊天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向郭祥义拱手为礼。
“郭爷好!”
“郭大人来了!”
郭祥义笑着回了礼,坐到了他常坐的位置,茶博士将他日常爱吃的点心和茶都利落的送了上来。
也有新来的茶客不认识他的,便悄悄问旁边的人。
“这位爷是谁呀?”
“哟,这位您都不认识,刚到这茶馆没多久吧?”
“这位郭爷原来是前明兵部的吏员,本朝去年年底吏考的时候入了前百,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法部从七品法司使。”
“这大半年来,咱们皇城区这一片从他手上过的桉子起码好几十件。是真正的能耐人啊!”
新客人吃了一惊:“哟,吏考前百,那可真了不得!”
正好郭祥义吃了几个点心垫巴了一下肚子,这才轻轻咳了一声。
茶客们立即安静了下来,都颇带期望的看着他。….有与郭祥义熟识的茶客先垫了一下话头。
“郭爷,最近手里有什么新鲜桉子吗?朝里可有什么大新闻?”
“就是啊,隔壁街王五郎的桉子,郭大人这里有什么说法没,这都两个月过去了。”
郭祥义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对着问王五郎桉子的人冷笑了一声。
“王五郎的桉子是急得的么?为了忙他的桉子,我今日上午又在论法司与刑房的人吵了一上午。”
“我对你们也不知说了多少回,咱们大楚朝的律法与前朝有所不同。”
“桉子是敬天府刑房衙门办的。当人证物证口供俱全了,这才会送到我们法部来,落到本官的手里。”
“这三样东西若是落实了,本官就要把桉子交到论法司的法司使去断罪。以现在的口供和物证,若是急着判下来,以王五郎的罪名,起码是流放西海,十年起步!”
“我倒也不怕各位传我徇私,王五郎的桉子就是我一连打回去了三次,刑房衙门别提多恼火了。”
“哟,郭爷,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因为刑房衙门对王五郎用了刑,而且没有采纳馄饨摊李老头的证言。”
“就这两点不解释清楚,按照楚律法,这个桉子我就能一直压下去!”
有茶客笑了起来:“咱们大楚这一点还真好,用刑问出来的话都不算数。”
“可别这样说,”有人却不赞同,“有些贼骨头你不好好收拾他,根本不会说真话。而且这样一来,衙门口很多祖传手艺的人岂不是没得用处?”
茶客们很快分成了两派争论起来,倒没人说新朝的不好。
新朝把粮盐价油布的价格和供应都拿捏的死死的,百姓们都打心眼里服气。
大家漫无目的的吵了一阵,各自口干舌燥,暗乐的茶博士又趁机卖了一遍茶水。
“说起朝里的新鲜事,还得是各位大人嘴里的朝鲜国。”
郭祥义放下茶盏,趁着大家歇气的档口,又谈起了朝中的新闻。
“曹大人可是前明的进士出身,如今却被小国国王乱棍打了回来,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挑起这个话头的是茶博士,郭祥义晓得他的心思,但也懒得揭破。
反而就着这个话头谈论了起来。
“这可不是么?除了都督府那边一片天的喊打,再这就是礼部的几位大人支持征伐朝鲜。”
郭祥义对着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咱们的这位皇上,年富力强,也不肯受这个窝囊气。可其他十二部的大人们都不想打这个仗。”
“万岁爷受不了这个叨叨劲,这些日子索性躲出去,巡阅禁军去了。”
有茶客急得抓耳挠舌:“这到底打还是不打?一个朝鲜而已,八旗鞑子都给灭了,多他一个不多呀?!”
“少说大话,”有行过商的茶客吐槽起来,“那是因为你没见识过朝鲜国北边那片山地有多难走!”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位茶客见大家都看过来,便侃侃而谈,“咱们大楚的军队呀,打仗起来厉害是厉害,可随军物件也真TM的多!”
这个话题又成功引起了茶客们的兴趣,他们就着大楚军队的装备和给养,又评头论足好半天,歪楼歪得极其自然。
就在这时郭祥义的随从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老爷,快回部里去,出了大事了,赵大人正急找您呢!”
随从口中的赵大人,正是郭祥义的顶头上司。
郭祥宇慢条斯理的用毛巾擦了擦手。
“出了什么大事儿?你慌个什么!”
“老爷,万岁爷出京城遛了个弯,一时兴起开船跑到朝鲜把朝鲜王给抓来了!”
“朝鲜王李倧已经被送到了刑部。万岁爷要礼部、刑部会审,法部立桉,大理寺亲断。部里的大人们都盯上了这个桉子,赵大人正急等着您回去出主意呢!”
“哟,我的天爷嘞!”
听到这个消息,郭祥义哪里还有一点儿矜持劲,起身扯着随从飞也似的跑了。
茶馆里瞬间“爆炸”开来。
“话说,万岁爷出去了多久?”
“六天?还是七天?”
“加上今天最多一旬吧!”
“哎哟妈也,这就灭国而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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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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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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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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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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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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