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位于两条从西倾山上流下的河流中间,两条河流在城东汇聚为渭水源头向东边的首阳关、陇西流去。
而这个位置又刚好卡在北方秦岭余脉和西倾山北麓支脉之间。
惨烈的渭源攻防战已经进行了一整日。
失去了所有火器部队和一半弓手的刘芳亮,从一开始攻城就投入了绝大的兵力。
四万三千顺军分成四波,几乎不间隔的轮流冲击渭源城头。
六千西宁兵不到一个白天就有四分之一失去了战斗力,死者达七百余。
好在楚军的抚恤银子当场就发到阵亡者亲眷或者同乡手里,西宁兵们的士气一点也没有低落的迹象。
这破世道,自己一条烂命能换到真金白银那才是赚!
刘芳亮认为自己成功截断了渭源和临洮的联系,所以在他四波人马都攻击了一遍渭源之后,临洮还毫无反应。
其实赵获等的就是,刘芳亮的所有人马都进入轮番攻击渭源的节奏。
赵获的七千胸甲骑兵和贺金山的五千马军全部开出临洮城,四十门野战炮紧跟其后。
刘芳亮留下阻拦临洮兵马支援的一万二千人,只撑了半個时辰不到。
十多轮轰击后,顺军营寨被炮火摧毁,上万顺军星散。
赵获的七千胸甲骑兵和贺金山的三千马队趁机掩杀,顺军大溃。
又是天近黄昏之际,疲惫的顺军刚刚从渭源城下收兵。
大批的顺军败军就从西边败退下来。
在他们的身后,有大批的楚军铁骑在驰骋纵横。
刘芳亮在日后回忆起这一天,总会感到后悔。
因为他采取了大多数将领都会采取的策略。
全军回营,谨守营寨,接应败军。
这个策略换做任何一个明末的优秀将领来看,都挑不出错误。
毕竟在这个时候,顺军败军毫无士气,而刚刚攻城归来的顺军士兵也疲惫之极。
谨守营寨是最恰当的战术安排。
可刘芳亮不知道在这些铁骑的身后,还有几十门跟着骑兵走的退架野战炮。
赵获带领着大队骑兵逼近刘芳亮的大寨,刘芳亮避而不战。
赵获的四十门野战炮,毫不客气的对着几个可能是刘芳亮军粮所在的方位进行了密集的轰击。
高爆弹引发了大火,刘芳亮的营寨乱成一片。
“咱们走!”
赵获笑了笑,并没有趁机攻击,而是率军掉头离去,他知道刘芳亮的粮草已经不多,没必要和对方死拼。
见到楚军骑兵离开,刘芳亮也猜到了敌人的想法。
楚军大股骑兵在侧后,继续攻击渭源已经不可能,他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找到一条逃生的通路。
“北上金县行不通,我们手里的马军如今只有一千多,但楚军有上万马军,有他们的袭扰,那三百多里荒原我们绝对走不出去,而且我们的粮草刚才又被烧掉了不少,再省着吃也就能再管三天。”
“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刘芳亮狠狠的指向了西边:“进西倾山,翻过乌鼠山、穿越五竹山、首阳山抵达巩昌府的漳县!”
“将军!”有的部将听了刘芳亮的计划大惊失色,“冬季入山,怕是太险啊!”
刘芳亮淡淡扔下一句。
“汝等若是不愿意入山博险,那就只剩一条路可行。那便是楚军骑兵主动来寻我们决战!可惜我认为他们不会,他们只会看着我们慢慢的饿肚子,到了最后才冲上来做了俺们。”
顺军在渭源城下休整了一整日,赵获的骑兵又来骚扰了一番,还带了五门野战炮对着顺军大营发射了十多轮高爆弹。
待赵获的骑兵离开,天色刚入夜。
早就打点好行装的刘芳亮大军,人衔枚马上辔,借着微弱的月色,悄悄离开大营,往南边的西倾山脉开去。
最先发现顺军大营不对劲的是渭源城头的西宁兵,不过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赵获派出游骑兵四下侦查,很快查明了顺军的去向。
“好家伙!他们竟然是去了乌鼠山?”
赵获的语气中带着惊讶和懊恼。
“陈策所部在乌鼠山山腰的峡谷里只待了两天,就冻伤了两百多人。这个刘芳亮居然敢在大冬天深入大山!劳资不知道是该佩服他,还是说他蠢!?”
“刘芳亮只能祈祷他不会迷路,这些天里更不会下雪。两件事里,但凡他遇上一件,就别想走出西倾群山。”
贺金山说完也叹息了一声。
“可惜,还是被他跑了!”
“不管他了,先派人堵住乌鼠山口,得防着他转头杀个回马枪。”
赵获苦笑了一声,嘴里的鸭子飞了,换谁都不会好受。
“若是七日、不,是十日后他还是没有从山里回头,咱们就依照王令回军哈密去越冬。”
“也好!”
远方的哈密王宫,张守言正在和黄彪几人商讨军队在哈密越冬时,关于放假和后续训练的计划。
张守言的地盘大多都是高纬度地区,冬季气候普遍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在建国之初,张守言便做出了规划,把军人家属尽可能的迁往哈密及哈密周边的城镇。
大楚十万常备骑兵,除了有战争任务的部队,从十二月初到一月底都要到哈密盆地来越冬,各地只留民壮和巡兵看守,因为哈密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大概只有零下几度。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来可以让大楚的军队保持战斗力,尤其是减少战马的冻伤;二来可以防止有人趁着冬天突袭大楚,毕竟十万大军随时可以调动,再就是趁着年底过节的机会,让士兵们与家人团聚,也让十万大军的丰厚军饷有地方花出去。
如今大楚国内最有消费能力的是军人和军属家庭,哈密地区的经济想必会因此越发的繁荣。
如今的哈密城内,已经聚集了整个西域最有眼光的商人,张守言的免税政策让商人们对哈密趋之若鹜,哈密城的变化几乎以天为单位在进行。
“刘芳亮跑了也就跑了,让赵获他们放弃渭源和临洮,退回河州。”
张守言的话让诸将极为不解,渭源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临洮这样的坚城也要放弃?
“临洮再坚固,也禁不起我们炮火的反复攻击。我给顺军一个教训,是让他放弃与我争夺陕西行都司。而我让出临洮半府之地,是为了让李自成安心的去攻击北京。”
“只要他肯去北京,就算河州我也可以让给他!”
“王上,那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北京?!”几个没去过北京的将领忍不住笑着问起来。
“不会太久,”张守言微笑着对着天空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就在明年,天下鹿将熟,九鼎亦革新。李自成已经把事情做得差不多,想摘桃子的都会跑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守言忽然看向了老谷子,“老谷子,对外面放出消息,俄罗斯麾下的哥萨克再次入侵了布哈拉汗国。我拟于三月发兵西进,扫荡河中地区。”
“得令!”
张守言正准备把手收回来,忽然一片小小的雪花飞入了他的掌心。
“咦,下雪了?”
这一日从哈密到关中千里之内,都下起了雪。
只不过哈密是小雪即停,而临洮府内却飘起了漫天鹅毛大雪。
赵获与贺金山震惊的对视了一眼。
刘芳亮的几万人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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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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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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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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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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