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骑兵大营,阿巴泰的使者索朗恭恭敬敬的离开了这里。
今日的谈判是关于赠与准噶尔牛羊之事,数目已经谈妥,只剩下准噶尔首领所说的“返程钱”还没谈下来。
看来双方谈判的进度最多还有一两天就能结束。
卓布剌嘴角带笑,盯着索朗离去的方向,几分嘲讽显露出来。
他的副将旭日干嘿嘿笑着对着满人使者的背影吐了一口。
“就这几个钱,竟然想让我们背叛神圣的孔雀明王汗?”
听到旭日干提及“主人”的名讳,卓布剌的神色立即肃穆起来。
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在沙海中发生的那一幕。
当他、旭日干几人抬着敬爱的巴图尔珲遗体,满身疲惫和悲愤走向主人的军队。
他们看到一缕晨曦从一马当先的主人身后升起。
卓布剌几人扛着巴图尔珲的遗体准备让主人检验之时,主人却轻轻摇头,只一挥手,一股清泉凭空产生,将巴图尔珲台吉的遗体清洗干净。
他无法忘记自己以及全部准噶尔士兵当时的震撼。
茫茫沙海之中,一股清泉从丈许高空落下。
卓布剌感觉自己当时与巴图尔珲台吉一样,身心和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所有放下武器的准噶尔士兵挨个从清泉下走过,虔诚无比的接受主人的净化。
如果说巴图尔珲台吉是卓布剌效忠的对象,但从那之后孔雀明王汗便成了所有准噶尔士兵心中的神和信仰。
如果有人真的敢背叛主人,其他的准噶尔将领和士兵会疯狂的把那人撕成碎片。
“看来又能拖延两天,”旭日干把手里的长刀耍了個刀花。
旭日干极为钟爱主人发给他们这些准噶尔将领的合金装备,每天不挥舞个几百次心里就不得劲。
卓布剌却摇摇头:“太顺利了!有些不对劲。满人的贝勒没有这么愚蠢,主人说过他们是当世最优秀的将领之一。”
“主人说的,那肯定没错!”旭日干想也不想就认可了卓布剌的判断,“那他们是想我们干上一场?!”
卓布剌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索朗和他的随从飞马离开高阳之后,并没有前往满人大营所在的衡水,而是谨慎的绕了几个圈,径直去了隔壁真定府突出部的饶阳。
高阳位于潴龙河的上游,而饶阳则在潴龙河的下游附近。
一片山林中,阿巴泰精选出来的三万骑兵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一整日,所有路过这里的行人、商旅、猎户都被满人探哨格杀,埋在林子深处。
索朗跪倒在微潮的枯叶地上,谄笑着向阿巴泰汇报:“主子,准噶尔人已经答应了牛羊的数目,还傻傻的等着奴才接着去谈什么【返程钱】。殊不知主子一开始就猜到他们根本就是在拖时间。”
“哦,这么快就答应了?”
阿巴泰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有趣的意味:“你这个奴才还以为自己骗过了对方?他答应得这样干脆,怕是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隆古哈不理解这些花花肠子,只问:“贝勒爷,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为什么要算了?”
阿巴泰拔出刀来,冷笑着指向了高阳方向。
“事不宜迟,全军饱餐之后立即启程,今夜宿在蠡县,明早寅初出发。咱们爷么取消夜袭,给他来个白日突袭!兵力、士气我全占优,争取一战打散他们。”
满人将领们同时大声尊令,都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哪怕是面对名震天山南北的准噶尔部也是一样,蒙古人他们早就打顺手了。
厮杀阵战,他们八旗从来没有怕过谁。
“隆古哈!”
“奴才在!”
“你领三千人去盯着安州的那五千汉人骑兵,他要是敢出来就屠了他们。”
“得令!”
“佟国绍!”
“奴才在!”
“你也带三千人去任丘,如果黄得功敢出城,也就地收拾了他!”
“得令!”
高阳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张守言正在良乡与夫人、妹妹分手。
她们将直接西行,前往临洮一带,随行的有五百精骑。
张守言与夫人、妹妹一一话别,车队末尾还跟着一辆小车,他却看都没看一眼。
龚鼎孳果然是个玲珑人,安排了一辆小车在北京城外等着张守言。
车里正是曾经名满秦淮的顾横波。
自从投在张守言门下之后,龚鼎孳不敢再留顾横波在家里。
若是普通相交,相赠小妾的话可以当做顽笑,但如若是主从之分,这事就留不得祸根,谁知道哪一日这件事会不会被翻出来。
生死场上走了一遭,龚鼎孳把很多事情都看透。
而且顾横波自己也无意继续留在龚家,他便恭恭敬敬的把人送了来。
张守言根本没时间去处理顾横波的事情,索性扔给了刘锦绮,直接率军南下飞奔高阳。
张月杏好奇的探看一眼最后面的那辆马车。
“嫂嫂,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还能怎么处置?”刘锦绮不动声色,“龚鼎孳是你哥哥如今当用之人,为了安他的心,这人还非得收下不可。以你哥哥的打算,这后院的人以后怕是不会少的。”
张雪梅好奇问:“哥哥有什么打算,去草原上做个逍遥的大汗?”
“还大汗呢,”刘锦绮点点她的额头,“仔细把你嫁给野人去和亲!”
“不要!”张雪梅惊呼一声躲进了车里,张月杏也跟着躲了起来。
刘锦绮叫过包嬷嬷,吩咐了几声,让她去了一趟队伍后面与车里的顾横波说了几句话。
很快,顾横波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深深对刘锦绮福了一福。
电波在明末的华北平原上往返传递。
飞速南下的张守言,当夜进驻保定府容城。
容城县令还以为张守言仍然是楚国公、保定总督,打开城门放进大军。
老谷子的电台架设起来,很快一则从蠡县传来的电报惊动了张守言。
为了监视满清军队的动向,张守言向保定府西南的蠡县、河间府的南皮、真定府的衡水都派设了电报组,化装成贫苦百姓隐藏。
阿巴泰袭击蠡县的行动极为完美,探子队化装攻占城门,随即四面合围,所有百姓不准出门,县里活禽鸟雀全部杀死。
刚刚做完这一切,天就黑了下来,阿巴泰有信心直到第二日卯正之前(早六点)没人能发现这里的异样。
而他的大军早在五点就会出城突袭高阳大营。
而电报这种BUG的东西,打死阿巴泰也想不到。
阿巴泰刚刚占领一个时辰之后,蠡县的电报组准时向外透露了信息。
“他这是要在凌晨突袭卓布剌!让庞功平通知卓布剌做好准备,带着阿巴泰去溜圈子。”
老谷子应声而去。
巴图、卞勇则看向自己的主公。
“主公,我们去哪?”
张守言微笑着点了点地图上的衡水位置。
“阿巴泰的后营辎重丁口已经到了衡水,我估摸着他征战半年下来,剩余兵力还有八万左右。扣除偷袭高阳的三万骑兵,衡水的骑兵最多不过两万,多半还是蒙古人。咱们就去衡水上有的武邑,威胁他的大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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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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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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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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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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