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只见时念扶住他站稳摇摇欲坠的身子,双眸死死地望着某一处,脸色煞白,牙齿用力得仿佛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沈、沈柔……”女人嘴里惊惶未定地挤出两个字。
战北冥顺着时念的视线看过去,视线捕捉到一个在人群里笑得温婉甜美的女人。
再看到时念在见到这个女人时表露出来的手足无措,心脏莫名被揪了一下,眉宇间陡然凝起一股寒气。
“时小姐,她对你做过什么?”
他问得直白,问得犀利。
时念愣怔了片刻,咬了咬下唇,“没、没什么。”
纵然沈柔的所作所为让她对她的恐惧深入骨髓,但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就像沈柔很久以前就对她说的:“我是京都沈家大小姐,而你家世平平,拿什么跟我斗?”
所以沈柔肆无忌惮,打压她、嘲讽她,甚至跑到她婚后的家里来欺辱她。
而在她忍无可忍为数不多的几次对沈柔还手的时候,还有一个裴南湛来护着她。
沈柔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她时念拿什么跟她斗?
所以时念无意识地捏了捏手心,怕被沈柔看见似的,扭头就要走。
战北冥眸光渐沉,在她整个人即将抽离之际用力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其牢牢控住。
时念回头不解道:“战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战北冥一双墨眸锁定她,眉梢带着几丝寒气,“沈柔,不过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罢了,值得你这么忌惮?”
小门小户?
时念心中一惊。
沈家曾经至少是能京都首屈一指的医学世家裴家门当户对的程度,虽然这些年落没了一些,但是还不至于只是个小门小户。
至少,沈家是大多数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战北冥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勾了勾唇,抓住她手腕的手顺势滑下去牵住了她的掌心。
时念震惊地盯着他。
牵着的手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战先生!”她刻意压抑的声音冷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警告意味,“你松开我!”
战北冥不为所动,深深地看着她,俯身在她耳边道:“我把你受过的委屈都找补回来?嗯?”
说完,他自然地松开她的手,理了理袖口的扣子,眸色变狠变厉,大步流星的就往沈柔的方向去了。
时念一惊,赶紧又拉住了他的手。
“你要去干什么?你别瞎闹。”
战北冥回头,轻笑一声,“瞎闹?”
“战先生,我跟沈柔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再让它变得复杂。”
现在她跟裴南湛还有沈柔不产生任何纠葛,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状态了。
战北冥注视她良久,才沉声道:“好,我不插手。”
时念松了一口气。
战北冥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但是……如果那条狗还敢来咬你,我会毫不犹豫,拧断它的脖子!”
时念眸光闪了闪。
不知为何,虽然他说这话时,眸光凛冽带着寒意,但她却并不觉得这人可怕。
“战先生,我……”
男人却沉声打断她,“你遇到我之前的事,我尚且不追究,但你遇到我之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时念眼底荡起一丝细微的波动,涌上心头的感觉名为心安。
是的,这个男人,让她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不是小心翼翼,不如履薄冰,而是被参天大树紧紧护住的安全感。
这是她从来没有在裴南湛那里体会到的。
——
叶南倾被顾老太太带着认识了许多身份地位显赫的客人。
顾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做了顾家的少夫人,以后免不了要出席一些重要场合,要学会交际,要通人情世故。
看叶南倾慎重点头的样子,老太太捏了捏她的手心,慈眉善目道:
“没关系,咱们慢慢学,只要我还在,奶奶会一直带着你的,不用怕。”
宴会过半,便有人提起来了:“听说南倾小姐为给老太太贺寿,特意准备了表演?”
叶南倾眉眼含笑,落落大方,“是啊。”
“看来南倾小姐真是心意十足啊,顾老太太得了这么一个有才又孝顺的儿媳妇,可真是有福咯!”
“……”
封琣去个卫生间回来中途,遇见了久违的萧玥。
“萧姐姐,你怎么才来?”
萧玥叹了口气,“临时被张教授通知去改论文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反正你能看到今天的压轴大戏就行?”
“啊?”萧玥云里雾里,“什么压轴大戏?”
封裴笑得一脸邪魅,“待会儿叶南倾要上台去弹钢琴。”
“啊?”萧玥惊讶,“她不怕丢脸吗?我听说今天钢琴界的两个泰斗也来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做了顾家的少夫人,就得担得起这个身份。”封琣冷嗤。
担不起的话,趁早滚开,把这个位置让给相匹配的人!
两人手挽着手来到大厅的时候,钢琴旁已经围满了宾客。
叶南倾端坐在钢琴架前。
为了契合演奏的曲子,她特意换了一身白色礼服,跟曲子的意境很合,显得温柔婉约。
少女神态自若,细腻的指尖在钢琴上跳跃了片刻,短暂地试了一下音色。
她将所有围观宾客好奇地打量的视线下置之事外,顷刻间,便将自己融入到即将演奏的这一首欢快轻盈的曲子中。
琴声响起,少女指尖流淌出的旋律如欲飞的蝴蝶,灵动自然。
她沉浸在琴里,姿态动作如天鹅般优雅,即便是弹到高潮处,神态间依旧是怡然的,是享受的。
旁的人听不出太大的区别,只觉得这曲子,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赏心悦目。
但角落里站在一起的两位钢琴界泰斗,却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眸子,眼底掠过如出一辙的惊叹之色。
“还真是可以跟夜菲相提并论的程度。”其中一人道。
“我就好奇了,咱们华国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技艺精湛的钢琴手?我都没听说过。”
“夜菲那个家伙神出鬼没,无迹可寻,我是没辙了,但是这个丫头,我要定了。”
另一人急了,“你别跟我抢,这个丫头,我想亲自培养。”
“是我先看中的,先来后到!”
“你可拉倒吧,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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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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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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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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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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