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千娇在隔壁,闻声赶来。
她点亮油灯,见到于云夕已经把黑衣给脱下来,露出了白皙的肩膀,上面有斑驳的血迹。
“县主,您受伤了,何人伤的您?”千娇急了。
“被狗咬了一口。”于云夕淡声道。
狗?
什么狗这么厉害,竟能伤到县主,还咬了那么奇怪的位置。
千娇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还是很快就去取来药,小心翼翼给于云夕敷着。
“县主,您探访摄政王府如何了?”她小声询问。
听闻,于云夕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伤更疼了。
她手指攥成拳头,冷声道:“风易离已经承认暖玉就在他手上,接下来,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把东西还回来。”
千娇的手抖了一下,为何她感觉县主现在的杀气更重了呢?
县主今夜在摄政王府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看着县主如此愤怒的样子,她也不敢多问什么。
……
翌日清晨。
于云夕听到院子里传来喧闹声,她瞬间清醒。
从五年前她在摄政王府被那些刁奴刁难开始,她就一直都很讨厌别人扰她清梦。
冷着一张脸,她下床开了门。
“千娇,什么情况?”
“县主,是陈氏院子里的人。”千娇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小姐,既然你现在已经在府中住下了,那有些规矩你就该遵守。这个时辰,你该去给主母与老夫人请安了。”
婢女下巴微昂,语气略显嚣张。
老夫人?
于云夕脸色冷下来,她想起来了。
这偌大的于府,还有另外一个难伺候的人,他们的祖母周氏。
娘亲在世时,周氏可没少倚老卖老刁难她。
想到这里,她浑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大小姐,奴婢在和你说话呢。”许久没有等到于云夕回应,那婢女的语气又刻薄了几分。
“千娇,掌嘴!”于云夕清冷的眉眼扫过那个婢女,马上下令。
“是,县主。”千娇早就忍不住了。
就这种刁奴在西南王府,早就被她们给拔舌头了。
她速度极快地冲到那个婢女的面前,抬起双手,左右开弓。
才那么一会儿,对方便满嘴是血的趴在地上。
“我,我是夫人院子里的一等丫鬟,你竟敢……”
“再多少等,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于云夕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便从她身边走过去。
“县主,我们现在去哪里?”千娇赶紧跟上去,好奇地问道。
“既然都到我的院子里‘求’着我去请安了,我不去她们岂不是很失望?”于云夕讽刺道。
她走的方向,正是于家老太周氏的周苑。
“县主,她们肯定是不安好心。她们当真不忌惮西南王府吗?”千娇忧心忡忡地问道。
于云夕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侧眸,平静的眼神看着千娇。
“我昨日入京闹得那般声势浩大,你说皇上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召见我?”
“啊?”千娇愣了一下。
“还有,皇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回于家了,可他并没有阻止。你知道他这是何意吗?”于云夕继续问道。
千娇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恍然大悟。
“县主,皇上他是故意的!”
“没错,”于云夕点了点头,“他那么忌惮西南王府,只怕我才入京,他便把我的过往都给查清楚了。至于为何不着急召我入宫面圣,那不过是因为他想借于家的手,打压我与西南罢了,”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之后,宫里那位的帝皇之术还是用得炉火纯青啊。
“所以,于家人必定也是得到了这个旨意,故而想着法子来对付我呢。”于云夕讽刺一笑,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县主,我们该如何是好?”千娇神情凝重。
“皇上放纵于家来打压我,那我何妨不借他的手,将于家搅他个天翻地覆?”
于云夕挑了挑眉,然后气定神闲地往周苑走去。
……
“听闻西南就是个粗野之地,本就没有教养的人,还去了那样的地方混迹,只怕现在就是一个粗鄙的乡野村妇了。”
“就是,咱们于府书香门第,怎么能让一个人坏了门槛呢。”
于云夕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关于她的议论声。
她也不生气,而是嘴角含着一抹笑,缓缓走进去。
见到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屋内的人这才噤了声。
她淡然的眉眼扫过众人,原来都是老熟人了。
刚才非议她的是府里的邓姨娘和高姨娘,这两个人就是陈氏身边的走狗。
为了讨好陈氏,当年可没有少陷害娘亲。
“哟,大小姐来了。当了县主就是不一样,来请个早安都得这么多人等着您。”
高姨娘见到于云夕眼神扫到她那里,她也不紧张,反而扯着个嗓子阴阳怪气地喊了起来。
于云夕还是没有生气,她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气定神闲地往高姨娘那边走去,然后拿起了桌上的一杯很烫的茶水,直接朝着高姨娘的脸泼去。
“啊!”
高姨娘没有反应过来,被泼了一脸,皮都要被烫熟了,她痛苦地喊了起来。
“于云夕,你这是做什么!”陈氏就在边上,水珠子都溅到她身上了,她重重拍了一掌桌子,怒声呵斥。
于云夕不慌不忙地把茶杯给放下,淡声说:“高姨娘说我粗鄙,我给她展示一下……何为粗鄙。”
“于云夕!”高姨娘尖叫一声,恼怒不已。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坐在主位上的周氏终于出声了,但她这不满的眼神是盯着于云夕的。
“在外面野了那么久,回来祖母都不会喊了吗?”她继续呵斥。
“祖母,好久不见。”于云夕缓缓转身,笑意不减的眼神就这样看着周氏。
这屋子里一大堆人,姨娘就坐了好几位,还有府内的庶子庶女。
真正坐在周氏身边的只有陈氏,于婉蓉,还有被周氏亲手养大的五小姐。
周氏开口,语气嫌弃极了,“在外野了那么久,你就不该回来,昨日还大闹你父亲的生辰宴,相府的脸都给你丢尽了!真是下作。”
“老夫人,人家现在可是西南县主,矜贵得很呢,您怎么能呵斥人家。”高姨娘捂着被烫伤的脸,茵言怪气道。
周氏嗤笑一声,“西南王的义女?外面传得多难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爬上了西南王的床,才有了这个身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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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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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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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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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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