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中州请她,他多想她回来,她却选择视而不见,还有逃避。
可是一个上官诩,她就眼巴巴地回来了。
她只怕是不知道,他想她,可是,他又恼她这般为了别的男人,什么都不想就回来了。
若是她一直不回来,他觉得这是天意,他不会怪她的。
可是她回来了,很多事,也只能照着天意安排那样去走。
他用力地平息着这些复杂的心神与躁火,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争执,可是要面对的,终究还是逃避不了。
夏蝉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却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望:“赵熙,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吗?”
“我不是这意思,可是,你却是因为他而回来的。”
“是,我是因为他回来的,我为什么要回来你很清楚,你来接我,我都忍住了,我让你失望我都不想回来救你的父皇,是他想要我的命,是他害死我的白虎,还有小谷,很多时候你知道吗?我真想冲动一把,拿着剑去问他怎么能这样自私。”
“抱歉。”
“我能指望你什么呢?”夏蝉也难受地笑了:“你在京城,你只能看着,你或许也会从一些人的嘴里,得知我的消息,但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在大雪封山的地方,一日一日过得多么的绝望与难受。赵熙,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你明白吗?这样他就满意了,这样所有人都乐见其成,你想娶谁就娶谁,我不会挡谁的道。可是偏偏的,我却又活了下来,当雪融化的时候,看到那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心还是会痛啊。”
他不是她啊,他不明白她的痛疼和失望。
她为了中州,豁出命去护着,她倾尽所能,去发展中州,让中州变成很强的经济之地。
她造福他的子民,给他守家卫国,她强盛他的王土,他却要她死。
而她喜欢的人,是他的儿子。
很多时候,这种压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夏蝉,抱歉。”他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
她却往后一退,避开了他的手:“不用跟我说抱歉,只是我无法体会,理解你的左右为难,赵熙,你答应我的,你说我问你什么,你就会跟我说,我不想说太多没有意义的事,你告诉我,上官诩为什么杀人,这几天我听到很多乱七八糟的说法,我不想再听假消息了。”
“上官诩在酒楼里,听到有人在谈论你在墨山陷阱的事,他们在说怎么杀小谷,上官诩没忍住,杀了他们。”
“这是故意安排的吗?你父皇安排的吧。”
怪不得上官诩忍不住,是她,她想她也忍不住的。
给说中了,赵熙也没吭声。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夏蝉心里痛了一下:“你父皇,总喜欢玩心术这一套,哪怕现在躺着,还依然玩得个炉火纯青的。”
“赵熙,你也知道上官诩杀人的原因,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我不会想办法的,夏蝉,你不要插手这些事。”
“是因为我拿捏不住,我手上没有什么本钱来跟他谈吧。”
“相信我。”他想说服她。
她却悲凉地笑了:“我怎么去相信你啊,赵熙,我大伯父是什么样的人渣,相信你很清楚,可是他现在在九门提督却是好好的,我拿他没办法。”
现在是他的父亲在逼她啊,逼得她守不住本心,逼得她像上官诩一样,会忍不住动手,然后她最后的结果,也会和上官诩一样。
只是,她可能又会比上官诩更好一些,因为赵熙会护着她。
“交给我。”赵熙疲惫地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相信我,我终会给你理好这些事的。”
“我是很相信你的,可是现在,我不敢去相信啊。”
赵熙也忍不住了,伸手抓住她的肩头,强硬地一把将她拢入怀里。
然后低头就去吻她的唇,他不喜欢看她这样倔强又受伤的样子。
给他时间,她会看到的他能处理得好的。
左右为难里,他终也会平衡出来。
夏蝉抗拒着他,只是他的吻,又凶猛又霸道,他的力气大得,让她怎生也推不开他。
心里有些悲哀,难道她和他,也得这样用强的才能彰显出地位吗?
用力地一咬他的舌头,赵熙吃了痛,便松手放开她。
“赵熙,明天朝堂见吧。”
一转身,她跳下了马车。
黑色的衣服,不一会就隐在黑夜里。
她真不想回到那个他给她打造的笼子,可是,她却不得不,她娘和弟弟都还在里面呢。
她在黑暗里静静地待着,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似若平常般。
他也许没来,可是她的心,却还是痛得难受。
从没想过,她爱一个人,会爱得那样不顾一切,曾有多爱,现在就有多痛。
她不想管那么多,她也是个凡夫俗子,她只想无愧于心便是。
天边的月,像是刀子一样,一刀刀戳在她的心间,她甚至不敢多看,只能一个人在暗夜里舔着伤口。
等到天边白雾渐迷糊,擦了擦疲惫的眼便走了进去。
侍女跪在地上,她没回来,她们就只能跪着。
这约莫是宫里的规矩,她没多管,径自上了阁楼。
侍女打了水来给她梳洗,她淡淡地吩咐:“明白我想要去上朝堂,你们给我找出合适的衣服来吧。”
侍女一怔,小声地回答她:“郡主,若是没有宣召,不能去朝堂的。”
“好,我知道了。”她也不再说。
洗好了脸便和衣躺在床上,看着渐渐大亮的天色。
乱糟糟的脑子,此刻也像是平静了下来。
唇间还有些血腥的味道,是他的血。
其实她心里都能明白,他这样做,是保护她。
可是很多时候,她真不想要那么理智啊。
原谅她,现在只想做一个冲动的人。
她等不了多久,她是一个争性子的人,她想,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等那么久,最近脑子里总有把火在烧着,愈来愈烈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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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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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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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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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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