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不知道自己忽略了多少事情,父亲一直在为他付出,他对父亲的关怀竟如此之少。
看着床榻上躺着闭目养神的父亲,萧邢只觉得父亲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往日里那个威风凌凌犹如大山一般的父亲,今日竟然会轰然倒下。
房间里光线昏暗,很适合睡眠,可是萧近山却是睡不着一般,他恍恍惚惚从梦中惊醒,一睁眼眼神中依旧是一片恍惚。
在看到那微弱光束下与那人极其相似的侧颜时,有片刻的怔忡。
这时他轻笑出声,言语中多了一丝慈爱。
“孩子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呢?明日还要处理公务还要上朝,一堆的事情等着你处理呢,坐在这里,又能做些什么呢?”
父亲是突然的话,让萧邢有片刻的不适,他眉目原本就冷淡,更是说不出那些个亲昵暖人的话,只得牵强的扯出一丝笑容。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你放心,我这咳疾有些年成了,以前在西北风沙大,这才发了这咳疾,回到京城已然好了许多,想是近日闲得太多了……”
他自说自话的说着,将近日闲散的生活说得津津有味,一会儿说西市遛鸟,一会又说东街走马,还说起近日经常与那些个老官员约在一起,闲聊家常。
也只有萧邢心里能够体会父亲心中的凄凉和落寞,在萧近山这个年龄突然闲下来,又怎能适应得了。
“父亲!”
萧近山靠着床榻,拧眉细细看这萧邢的侧脸,只觉得今日的萧邢似乎有一些忧心忡忡。
多久了?
他看不清儿子心中的想法,每每与儿子说话也都是全靠猜测,儿子的性格本就冷淡,心思更是深沉。
“今日倒是怎么了,真像个孩子似的,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是有什么心事要与父亲说吗?”
说话间带了一丝小心翼翼,想起上次萧邢问他关林倩泉的事情时,萧近山心里那隐隐的后怕又慢慢升了起来。
果然萧邢下一句话,问出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的亲生父亲,他到底为何会……”
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带上了别样的情绪,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萧邢深皱着眉头,脸上有片刻的为难之色。
“过去的事情,不如就让它过去,反复纠结过去,对你对我,对太多的人都没有……”
萧近山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但他心中实在是不愿意提起。
每每提起就像是自己心中的伤疤被揭开一次,那种疼、那种痛,比往他身上痛痛快快的来一刀,还要难受。
看着父亲隐匿在黑暗之下,明或暗的目光,萧邢却怎么也问不出接下来的话,他没办法逼问父亲。
尤其是现在父亲身体这样,他更加没有办法来逼问父亲。
他真希望换作其他的人,他不在乎的人,有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知道当年的事情,可偏偏这是他的养父。
脸上无波无澜,心中叹息一声。
“父亲虽然年龄尚可,但是身体也要好好修养,父亲往日里在战场上受了不少的伤,还要多加注意才是。”
萧邢仔细的交代了一番,这才退下,临出门的时候又把丫鬟小厮交代了个遍。
秋月悬在当空,每月中旬的月亮总是这样的明亮,他打马游街,听着马蹄有节奏的响声。
茫然四顾竟是无处可去,不知不觉间马上停到了某处,喷着鼻息,闲散的模样。
萧邢蓦然抬头,身上已然是一身酒味,她看着眼前的深墙大院,径直来到了林府的后门。
不知不觉间想到了那个迤逦的夜晚,有些恍惚,有些眷恋。
像是受了什么蛊惑,她轻点脚尖在马背上一跃,就翻过了墙头,几个轻跃就跃到了那小山院的廊下。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余下廊下的宫灯,那烛火忽明忽暗。
萧邢借着烛光,看清楚了院子里清冷的景象,猛然间眸光骤缩,那树下一袭白衣的女子,缓缓的转过了头。
乍一看还以为是遇到了鬼魅,再细细一看,不是林歌还有谁。
林歌本能的吓得惊呼,看了那墨色衣衫的男子,在烛光下,直到他向前走了两步,身上浓烈的酒味传来,伴随着他轻声的呼喊。
“是我!”
一颗心悠然落下,林歌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萧邢这副尊容,心里着实被他吓了一跳。
刚要开口指责两句,还要说他们这林府,竟被他这如此如入无人之地的来去。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俏皮的话到了嘴边,却转成了这句淡淡的关怀,她只是觉得萧邢今天有些不对。
那久未见,带着淡淡酒味的身影立在他身前,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眉眼更加的疏离,容颜更加的俊美。
林歌被看得有些羞涩,缓缓的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直视。
“天凉了,在湖里呆着无事,出来走走!”
林歌想想,她也轻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让萧邢郁结在心中的那股子闷气得以舒缓,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很少笑,每每笑起来都是夺人摄魄的美,林歌不由都看的真的呆了起来,就见萧邢忽而敛了眉目。
主动伸手牵起了她的小手,林歌只觉自己心跳极快,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却还是乖巧的顺着他走到了楼下。
两人缓缓的坐下,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林歌却觉得自己周身都是让她眩晕的气味儿。
“今晚的月亮好美!”
一开口只觉得自己声音都似乎疏远了许多,脸上不自觉爬上淡淡的红晕。
萧邢一双冷清的眸子,带了抹亮光,直直的看着林歌一眨不眨,看得林歌几尽无法承受,刚要唯唯诺诺着说些什么。
“是啊,的确很美!”
萧邢一语双关,更弄得林歌有些不能自已,他微微转过头,看着远处不再开口。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看着天空繁星点点,秋分乍起,林歌本就衣衫单薄,不禁打了个冷战。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轻轻揽在怀中,林歌身上一阵的颤抖,慢慢的,尽是无比的甜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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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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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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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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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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