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卢府里在办丧事,连带着他们这些丫鬟婆子也都忙得脚不沾地。
树上的知了吱呀吱呀叫个不停,更让人觉得燥热烦闷,丫鬟换了个姿势。
才想着不知道这些亲戚叔伯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就响起一声尖利的叫声。
“放开我!”
丫鬟惊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眼睛茫然的四顾,这才将目光定在了祠堂里。
那里堆满了人,推推搡搡的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你们凭什么管我们卢家的事?凭什么做我们卢家的主!”
卢诗诗脸上满是红晕,那不是因为害羞或是炎热,而是生生被气出来的。
她一声一声尖利的喊着,推推搡搡间,衣领发饰凌乱不堪,可是她咬着唇就连哭都忘了。
“哼,笑话,我卢家男儿自该为卢家的事做主,你这里是大统领府邸又如何?你父亲现在也命丧黄泉。”
“他留下你这孤儿寡母,自然需要人照料,我们好心好意过来帮忙,说的这些话也都是为了照顾你。”
“你倒好,说我们想要霸占你们的家产,掌管你家的权利。”
那说话的正是卢诗诗的大伯,那个叫做卢照邻的男子,长相儒雅,却窝了一肚子的坏水。
卢诗诗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气的只想呕血,连连喊叫道住嘴住嘴。
“你住嘴,你住嘴!”
可是她的声音就算在尖厉,也压不过这一屋子人的吵吵嚷嚷。
三言两语间她竟被推到了另一边,被几个人拦住给抓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
远处的丫鬟这才回过神来,三两步就奔了过来,眼看着自家小姐已经被人给抓到了房间的一角,房间里混乱的局面却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卢诗诗被迫者被牵制着,身上的白色衣裙已然脏乱不堪,可是抵不过她的心中荒凉。
那丫鬟显然也被眼前的这一场景给惊住了,还不等她张口再说些什么,祠堂里不知何时涌来了一大堆人。
这些穿着同样是卢府奴仆衣服的人,霎时就将祠堂围个水泄不通。
紧接着哐当哐当,卢府周围的所有门窗都被关了个严严实实,而卢诗诗以及祠堂里的人彻底被隔绝。
卢诗诗哪里见过这样的症状,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反抗,这会儿脸都变得煞白煞白。
这几日府里发生的事情,件件都让她措手不及,先是父亲突然殒命,紧接着族中的人就过来帮她说是主持个公道。
起初她还觉得这些人好,慢慢的府里就开始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那些个以往他们用惯手的奴仆都不知去了何处。
如果此时卢诗诗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那她简直太过蠢笨了。
以往听闻世家大族里常有同族兄弟欺占孤儿寡母家产的事情,不曾想这件事情今日会落在她的身上。
心里气急,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嘴里充满了血腥味,却让她更加清醒。
一双眼睛愤恨的瞪着眼前这一群人,这些熟悉的面孔,此时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陌生。
场面已被控制下来,这些个道貌岸然的人就缓缓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那为首的白须老汉,被称为组长的老者,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环顾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卢诗诗的身上。
“诗诗呀,你也莫要激动,你长这么大,咱们族宗兄弟一向都是和睦谦和,相互扶持的。”
此时卢诗诗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唯一恨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竟然叫这一群狼子野心的人给欺负了去。
“哼!你们不就是仗着我父亲才死,想要霸占我卢家产,执掌卢府,你们不要在这里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欺我年幼无知!”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着,卢诗诗一口气哽在胸口,眼泪又如流水般哗哗的往下流。
“你……”
那老者倒是不曾想到卢诗诗是如此的刚烈,一字一句说的这样直白,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
“你这丫头说话太过无礼,长老说这些也是为了你们卢府,你以为没有我们祖宗的撑腰,你卢大统领的宅子,可以在这条街上呆多久。”
“就靠你一个弱质女流,你觉得你就卢府还能辉煌起来吗?”
卢诗诗又是一声冷笑,目光流转,停在了那被称为大伯的人身上。
“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大伯,今日这事想必就是你们挑起来的吧,你不要打着为我们卢府好的幌子。”
“想要帮助我们有很多种方法,却不是今日这样的阵仗。”
也许是见卢诗诗是油盐不进,竟然说话说的这么直白。
他也放弃了在这里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一甩衣袖,围着卢诗诗转了一圈,嘴里嗤笑着说道。
“好,很好,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再劝你,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与太子取得了联系。”
“太子已然承诺了,只要我们卢家忠心为他,咱们就卢家,还是可以一直辉煌下去的。”
“到时你诗诗,你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这财产你留着也没有用,你的财产终究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你……你胡说!”
卢诗诗猛然间向前扑了一下,张口就狠狠的咬向卢照邻。
却奈何身后的奴仆抓的太紧,她动也动不了,只能越发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嘴里喘着粗气,发出最后嗜血般的低鸣。
“你们这群人,我父亲至今尸骨未寒,死不瞑目,而你们就想着如何瓜分他的财产,如何利用他的肩膀往上爬!”
“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狗,你们是畜生,你们畜生……”
啪的一声,空气中响起一声脆响,卢诗诗脸整个偏向了一旁,嘴里血腥味更浓,那是半张脸被打得牙齿松动。
她被打的半响都回不过神来,眼睛直愣愣的看向一旁。
耳边犹自响着卢照邻的斥骂声,只是她都听不到了,耳朵嗡嗡的直响似是被打的耳鸣。
她从小到了,何其受过这样的侮辱,何曾被别人这样打过,她父亲从来都是将她捧在手心上,生怕她受一点委屈,不曾想父亲才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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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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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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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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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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