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说到一半，从旁边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白色的套盒，放在了桌面上。
“幂姐，这个，你肯定知道吧？”
“嗯。”
杨幂只瞥了一眼，就脱口而出道：“兰蔻。”
兰蔻是国际一线化妆品牌，其护肤系列能排到世界前三……这种级别的化妆品，杨幂肯定是知道的，不知道，反倒有些不正常了。
“没错，就是兰蔻！”
李川扭头看向摄像头，道：“老观众应该知道，我之前卖过一次兰蔻，好像是元旦的时候吧，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时，我旁边也坐着一个大美女……”
“谁？”
“嗯？”
李川正专心致志的介绍产品，突然被杨幂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的大美女是谁？”
“呃。”
李川愕然之下，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被人插话，尤其是在介绍产品的时候……介绍产品的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心里都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一旦被打断，他的节奏可能就乱了。
因此，面对杨幂的贸然插话，他心里是有些恼火的。
不过，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他也不可能做什么，只能顺着杨幂的话，回答道：“杨超越。”
“哦~。”杨幂恍然。
“幂姐跟超越认识吗？”
“认识，之前见过一面。”
“哦。”
李川点了点头，想继续介绍产品，但是又被杨幂打断了。
“超越那种类型的女生，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
“这个……也不一定吧，喜欢超越的男生肯定不少，可喜欢幂姐你的，也有很多啊。”
“你更喜欢哪一个？”
“这个……”
李川挑了挑眉。
杨幂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暧昧……这种话，私下说说倒是没事，可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就特别容易起节奏。
他这方面的经验不足，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我……”
李川纠结半晌，最后说出了一个糟糕的答桉——“我都喜欢。”
“都喜欢？”
“呃。”
李川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超越……都是大美女，我作为男生，肯定没办法选择啊，只能说都喜欢。”
“如果硬要选一个呢？”杨幂继续追问。
“选不了选不了。”
李川连连摆手道：“幂姐，你别给我出难题了。”
“你……”
杨幂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李川打断了。
“好了好了，幂姐，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卖货吧，观众都等着急了。”….李川说完，也不等杨幂回复，再次拿起套盒，对着摄像头道：“这个……兰蔻系列，我之前卖过一次，当时只有两万两千单，几秒钟就抢光了，很多观众没抢到，就经常发私信问我，说：森先生，你什么时候再卖一次？”
“说实话，我也想卖，可是兰蔻，你们都知道的，大牌子嘛，不是我想卖就能卖的……我也是费尽心思，找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它终于来了，还换了全新的包装。”
“套盒里面的东西，跟我上次卖的一样，我打开给大家看一下。”
“这个，大家都知道，兰蔻的小黑瓶，30ml的，官网的价格是760……这个，兰蔻的发光眼霜，官网价格530……这个，兰蔻的大眼精华，20ml的，官网价格680……这个，兰蔻的小黑眼膜，七片装，官网价格480……还有这个，兰蔻的小黑瓶面膜，也是七片装，官网价格780……这些加在一起，一共是三千两百多，还赠送了一个套盒。”
“我之前卖的时候，它是没有套盒的，现在有了。”
“诺，就是这个白色的包装，上面有兰蔻的标识。”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多了一个套盒。”
“大家还记得，我上次卖的多少钱吗？”
“看来还有不少观众记得。”
李川自动忽略掉那些捣乱的弹幕，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上次卖的是2299。”
“东西一样，但这次多了一个套盒……东西多了，价格是不是该往上提一提啊？”
“这个套盒挺好看的，价格往上提个一百块，2399，不过份吧？”
李川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少了两万人。
“诶诶欸，我开玩笑的，一下子少了两万人，怎么搞的？”
李川说着，按出了一阵笑声。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都回来都回来，怎么可能涨价呢，我就随便逗大家玩一下。”
李川说完，直播间又涨了三万人。
‘真好使啊！’
李川暗叹一声，继续道：“价格是不可能涨的，涨的话，我就不卖了……我的性格，你们也知道，价格非但不能涨，还必须往下降！”
“这次的价格，绝对要比2299低！”
“具体低多少呢……大家准备好，只有三万单，拼手速的，没抢到可别怪我。”
“后台也准备好，我说‘三二一’，立刻上车。”
“三……二……一……2099！上车！！！”
随着李川一声令下，链接弹出，紧凑而又低沉的背景音乐——《gundouble》也同时响起。….“mobmobamdulih，nameheobamdulih……”
音乐只响了几秒钟，就被迫暂停了。
“没了没了没了！”
王成勇在前方高声喊道。
“三万单全没了？”
“全没了！”
“把未付款的清一下！”
李川甚至都不用看弹幕，就知道公屏现在是个什么节奏。
三万单的库存，几秒钟抢光，直播间肯定有很多观众没抢到，此时此刻，公屏必然都是“没了”、“抢不到”等弹幕。
“清了五千单！”
王成勇一边喊，一边冲李川攥了个拳头……意思很明确，他嘴上说“清了五千单”，实际上是清了一万单。
李川这次叫卖，没有虚报库存。
库存就是真实的三万单，他没有说谎，但是在清理未付款方面，他还是运用了一些技巧。
售出三万单，有一万单未付款……这个比例，看起来似乎有点夸张，但实际上很正常。
毕竟是两千多块钱的东西，很多观众，即便能买得起，也会非常谨慎。
两千多，不是两块多……两块多，大部分观众都不会在意，闭着眼就买了，反正便宜嘛，浪费了也无所谓，两千多就不一样了，这是很多观众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工资，他们必须要保持谨慎。
很多观众之所以下了单、不付款，就是因为他们比较谨慎，想要在购买之前先去官网或者电商平台上比比价，看看李川的价格是不是真便宜……真便宜，他们就会买；不是真便宜，他们就会取消订单。
该现象非常普遍，导致的结果就是客单价越高的商品，下单、未付款的数量越多。
单价2099的兰蔻套盒，售出三万单、一万单未付款……这个比例，其实已经很高了。
若不是比上次便宜了两百块，付款率可能都不到50%。
实际上，很多观众在比过价后，还是会选择购买的，因为李川直播间上的每一个品，都是经过电商部选品团队严格比价的……比过价，没问题，他才会上架。
观众自己去比价，算是把电商部选品团队的工作又做了一遍，注定很难找到更便宜的价格。
虽然他们的做法可以理解，但基本属于无用功，而且太浪费时间了。
面对紧俏型的商品，李川是不会给他们太多机会的……直播间想买的人那么多，你不积极，我就只能把机会让给别人了。
李川：“清了五千单！兄弟姐妹们，没抢到的抓紧抢！最后五千单了……兰蔻套盒，我之前卖过一次的，东西跟上次一样，但是便宜了两百块，这是我们和品牌方一起补贴的，专门为这次女神节准备的活动，机会有限……”
王成勇：“没了没了，又没了！”….李川：“没了继续清！（看向摄像头）你们下了订单，要抓紧时间付款，否则被我们清掉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王成勇：“又清了两千单！”
李川：“好，又清了两千单！兰蔻的护肤品套盒，不用怀疑是不是假货，我直播间没有假货！不相信的，可以看一下店铺信息，保税仓发货，假一赔十的……”
王成勇：“又没了！”
李川：“再清一下，再清一下（看向摄像头）差不多了啊，你们没抢到的，可以一下小黄车，链接的团婊亮了，就代表有货，你们自己买就可以了，好吧，没抢到的，我也没办法，就只有三万单……”
“……”
第一个品卖完，销售额直接突破了六千万！
这个成绩，打破了李川之前的记录。
此前，他第一个品的最高销售记录是五千万，那是在“淘宝年货节”的时候，跟吴宣仪一起直播的。
一个“五千万”，一个“六千万”，相差一千万，看似不多，但意义完全不同。
“淘宝年货品”的时候，李川之所以能卖出“五千万”的销售额，是因为他卖的是五粮液。
五粮液是名酒，单价高，又比较好卖，所以销售额涨的上去。
然而，销售额虽然涨上去了，但他的利润并不高。
五粮液的利润率太低了，只有6%……他卖乐五千万，却只能挣到三百万，性价比有点低。
兰蔻套盒，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所周知，化妆品是暴利行业，利润非常高。
兰蔻虽然是大牌子，利润相对低一些，但李川卖，依旧能拿到35.2%的利润率。
销售额六千万，利润率35.2%，实际利润就是两千多万。
五千万的销售额，实际利润只有三百多万；六千万的销售额，实际利润却有两千多万……两者的区别，显而易见！
“怎么样？幂姐，还适应吗？”
李川卖完了第一个品，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杨幂。
刚才卖货的时候，他没有跟杨幂进行任何互动，连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完全将杨幂当成了一个花瓶。
他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杨幂总说一些不着边的话、问一些敏锐的问题，他怕自己的节奏受到影响，迫不得已，方才出此下策。
他当然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卖完货，他就立刻跟杨幂交谈了起来。
“还好，我没打扰你吧。”
杨幂看着李川，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诶，言重了言重了。”
李川摆了摆手道：“幂姐，你能到我直播间做客，是给我增光添彩来了，说什么打扰啊，要打扰，也是我打扰你啊。”
杨幂默然不语。
李川见气氛有些丧，便扭头对旁边的朱辰伟道：“来首《爱的供养》，我给幂姐唱一个。”….说完，他按出了一阵笑声。
杨幂没笑，伸手阻拦道：“别唱了，你快卖货吧。”
“呃，这……”
李川一阵愕然，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纠结半晌，最后只得点头道：“那……好吧，（看向摄像头）我继续大家上第二个品。”
说完，他也懒得理会了，从旁边工作人员手中拿过来一支口红，放到摄像头前展示道：“这个，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吧。”
“没错，纪梵希的口红！”
“这个，不用我多介绍，女生肯定都知道。”
“纪梵希的口红，你们平时在专柜买，要多少钱？”
“有399的、有429的、还有559的……反正就是四五百块钱嘛，对吧？”
“什么色号？等会儿，我看一下啊。”
李川说着，拿过来一张a4纸，对照着道：“色号有n37#、n36#、n35#、n333#、小羊皮307#、小羊皮306#一共六种，到时候链接上了，你们可以自己选，价格都是一样的。”
“好，我也不废话了，一会儿我说一个价格，你们觉得可行，就拍；觉得不行，就不要拍，好吧。”
“都准备好啊，三……二……一……298！上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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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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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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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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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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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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