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没听过。管你是谁呢!凡哥,我们得回去了啊!”眼前的这位自称龙凤哥的主儿说完就拽住我的胳膊,“走吧!”
我说:“他就是张保仔啊!现在已经是朝廷中人了。”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准备给派去澎湖了。这是天机。”
龙凤哥嚷嚷了:“山上的事还多着呢!你还不走?”然后他的反射弧似乎才有反应,“什么?他就是张保仔?就是那个南中国海上叱咤风云的张保仔?”他也朝张保仔做了个猴子式的揖,“走啊!”
张保仔问我:“邹老,准备去哪儿?”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指指村后面黑黝黝的山体:“我们要去那儿!”
他又问:“为什么要去那儿?”
我还没回答,龙凤哥就拽住我的胳膊:“因为山就在那儿!走吧!玻璃屋树屋石屋还有飞拉达都等着你呢!”
我又指指台上正在唱戏的女主:“你看看这《紫钗记》里的霍小玉,多好看!”
他看看霍小玉又看看我:“哥,朋友妻不可欺呀!那是我老婆韦苇!”
难怪这么面熟,怎么在梦里我就想不起她是谁呢?可是这个梦明明我是知道正在ING的啊!居然就觉得韦苇像霍小玉了。
我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便站了起来,冲各位做了个揖:“各位,我得走啦!”
村长问:“阿叔,你要去哪里?”
我说:“我得回去了!我来自两百年后的世界。今晚发生的一切就是一个梦而已。一切都是虚幻的。”众人皆惊,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保仔倒也镇定:“我信你说的。不过什么叫飞拉达?”
轮到我不镇定了:“我瞎说呢!”
张保仔说:“邹老您若瞎说,那又如何得知我将调守澎湖呢?郑家人,郑家人哪!”
村长拍拍手中那包银子:“这不会是虚幻的吧?”然后又指指风水塘里,“刚才还有银子‘咚’的一声呢!你说是假的?阿叔,你不是老懵懂了吧?还有,你看看,他们的脚板的伤口,刚刚才包好呢!”
龙凤哥哈哈一笑:“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他手朝那把个人的脚板一挥,脚板立刻就消失了刚包扎好的布条和金毛狗头混合的敷药,“你们看!一切都是虚幻的!走啦!”
我和他疾步走起,龙凤哥拽住我准备往风水塘里跳将下去,我及时收住脚步:“这位大哥,我们走也不能往风水塘里跳啊!浸猪笼也要找个猪笼自己乖乖的套好来吧?”
龙凤哥看着我:“凡哥,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还真的留念这梦境不成?在梦里,你就是一个鳏夫寡居了几十年的邹老而已!现实里我们最精彩的部分还没开始呢!这风水塘呀,就是梦境回现实里的时光之门啊!”
我指指戏台上正在愣神看着我们的霍小玉:“她不是你老婆韦苇吗?你不带她一起走?”
龙凤哥哈哈一笑:“在梦里就算她是我老婆,我也不定能拽走她啊!而你,就必须拽走!走走走!”说罢拽住我的胳膊,两人在张保仔一声“邹老您慢走,有缘再见”中就跳进了风水塘里。
我以为会满头湿漉漉的扎进风水塘底的淤泥里,等我一下子挣扎的时候,发现自己梦醒了,感觉自己浑身都大汗淋漓,而我的手,却紧紧的抓住龙龙凤哥的胳膊。
“哎哟我去!疼死老子了。”龙凤哥一边挣脱我一边甩甩胳膊,“这位大哥,你怎么做梦也不要拽住我这么紧啊!怎么,梦里见到美女了?”
我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正在刚才夜里戏台的背景转换成为医院的背景来:“我靠!我做了个梦!梦见张保仔来袭!”
“得了吧你,一晚上你都在喃喃自语,但是我又听不清楚。真的一晚上!”龙凤哥说,“这不见天亮了,我就叫醒你,没想到一拍你,你就拽住我胳膊了。”
“你得了吧你,你才一晚上没回。我知道啊,你在护士站和护士聊天呢!我都听见笑声了,小声讲大声笑的。你这不是让护士站旁边那间病房里刚缝线的病人要重新缝线吗?”我说,“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哎不过我这梦还真的有点荒诞啊!”我就将在梦里埋铁蒺藜的事给说了,最后说村长将一锭银子扔进了风水塘。
一听我这么说,龙凤哥来劲了:“哎,凡哥,你说你这梦是不是灵魂出窍的那种梦?”
他说的我知道什么意思,有时候在现实里看见某个地方好像自己去过,其实根本没去过但似曾相识的感觉,周公解梦里说这是你的魂魄不安分趁你睡觉的时候自行出游去了,等梦醒了或者到了特定的节点让你觉得似曾相似。我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所以我明白龙凤哥说的意思。
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地,我居然有点相信这风水塘里有银子,至少一锭银子吧!是不是村长扔进去的我不知道。”
“要不抽干水捞一捞?”龙凤哥说。他的好奇心永远保持在青春十八岁。
“又不是我们的村子,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我说。
“可是你这个梦,哎哟我去,心里好像装了个牧场进去,全是羊啊羊!”龙凤哥说,“你说你这个梦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否给邹家灶敲了一手电筒造成的呢?”
“对了,在梦里我叫邹加少。怎么这么巧的谐音呢?MD,可能是给邹家灶敲了一手电筒后的印象深刻吧!到时我得问问矮仔成他祖上是否有叫邹加少的。如果有,那我这梦就真的梦回清朝了。嘿嘿,我穿越了!荒诞但好梦一夜游。”我说,“风水塘可以抽干水啊!”
“真的?”龙凤哥眼前一亮,“明天吧!”
“去去去,去推你的粪球!明天?你想得美!”我说。
“粪球推不动啊!粪球赖在床上呢!”龙凤哥龇牙咧嘴,“那什么时候可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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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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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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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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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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