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放下筷子撒起娇来:“妈,我就想知道嘛!”
爸爸说:“那不就是单位大门口的垃圾堆喽!那天早上我和你妈一大早出单位大院子锻炼身体,那个时候天刚亮,就隐隐听见垃圾堆里有翻东西的声音,我们还以为是拾荒的邮过来翻垃圾了,然后就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当时看不出是男是女啊,反正就是整个样子脏兮兮的,在垃圾堆里翻呀翻,好像在找吃的,喏就像你现在这样的吃东西咯…”
“爸,不是我吧?我怎么可能那样吃东西?!”何可莹不乐意了,对着爸爸嘟起了嘴。
“诶你还别说,老头子,我们当时看见的莹莹就是这样的哦!啧啧,吃东西的样子就一直没变,整个一翻垃圾吃的样子,哈哈!”妈妈在旁边对爸爸的话进行了加持。
“不是吧?”何可莹说,“我小时候就这样?!”
妈妈接着说:“我和你爸呢,一看,这个小孩从来没见过啊!我就朝你喊了一声,小孩,你爸妈呢?然后脏兮兮的你就朝我跑了过来,见我伸出双手,你就一把搂住了我的大腿,然后狂哭,怎么都不肯放手。”
“不是吧?我第一次见你就这么地亲?”何可莹咯咯的笑了起来,但是眼中似乎有泪。
爸爸来接力了:“当然是啦!当时你抱着你妈的大腿…”爸爸的断句毛病又犯了,他赶紧卷了卷舌头,“哦,就是不肯撒手。哟哟哟,那脏兮兮的小手啊,才翻过垃圾的呀!我俩都不知道怎么算好。这个时候,拾荒的那个老光棍走过来说你们不要那我就带走这个孩子了啊!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你是给拐卖儿童的一个中年妇女拐到我们这附近想卖给想要养孩子的人家,可是你一到收养的人家家里就不停的哭,连哭三天三夜就是不停!然后退回给这个人贩子了,这个人贩子嫌你麻烦,就在凌晨时分偷偷的将你丢到我们厂门口的垃圾堆了!你当时呀,除了你妈,谁碰你都哭!然后…,哎,然后的事,还是让主角来自个儿说吧!孩子妈,你说!”
“好嘞!到我说了!我的故事,当然我说了!”妈妈看看爸爸,“别插嘴啊!别纠正啊!闺女的事儿,我最清楚!”
爸爸连连点头:“瞧你妈,啧啧,就一武则天!”
妈妈瞪了爸爸一眼后说:“你抱着我的大腿啊!我一看你脏兮兮的样子,还有看着我就不肯离开视线,我的心就软了!你妈我当时宫外孕一年不到,做了手术,老巢给人端掉喽!以后都生不了孩子咯!然后,上天可能看我可怜,就送了你来咯!你来就来吧!还特黏我!喏,就连你第一次粘我的动作和刚才你粘我的动作都一样!我就对你爸说,咱们要了这个孩子吧!于是,我们就把你给带回家了。其实当时的你呀,洗干净后,重新剪了头发,换上邻居们送来的两三岁孩子的衣服后,还真的就挺顺眼的!我和你爸在厂里为人和善,从来没有和谁有过争执,对于收留你这事,我请他们给保密,就是怕以后你长大后不认我们啦!邻居们都很好人,你看看,这二十几年来都没穿帮!不过这也和你从小就听话还有关系吧!你见到谁都笑,见到谁都叫,有谁不喜欢你呢?”
何可莹问:“妈,那我当时有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啊?”
妈妈摇摇头:“还真的没有。当时看你的样子,牙口挺齐,看不出几岁。然后厂里幼儿园的园长说,看样子大概不到三岁。我们就按这个年龄给你去报户口去了。那个时候报户口不容易!不过厂长知道我以后都没得生啦!就写了介绍信证明书什么的去报给公安了,你的户口这才批了下来。”说到这里,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
何可莹撒娇:“妈,不要不要开心啊!你看看你女儿我,多么的醒目,就算给人贩子拐了,去到我不喜欢的人家家里,我都会用哭来抗议啊!不就是为了遇上你嘛!你看看我,一遇上你,马上就抱着你大腿!不然我的人生就真的给毁了哦!”
爸爸叹了一口气:“唉,你的人生,我们一直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你知道后又什么过激的反应。还好,我们一家三口居然能用轻松幽默的形式来谈这个话题。不过话又说回来,闺女,你想过找回你的亲生父母吗?还有,如果真的能找到,你不会就不理会我们了吧?”
何可莹意识到爸爸的提问就是问题核心所在,他们怕自己以后不理他们了。于是她又一次说:“爸、妈!这点你们还真的要放心!找亲生父母,说真的,我以前想过很多很多,无论是我在读书时候还是出来工作之后,我都设想过很多。很多次我都想直接问你们,以后其实我读书的时候,我是不是你们买回来的?哈哈,幸好那个时候没问!如果问了,可能就很难收场了。因为买和卖孩子都是同罪的呀!所以那个时候我总有将你们作为我的假想敌。”
爸爸恍然大悟:“难怪呢,我就说你读书时候怎么这么冲,我们怎么做你都觉得而我们没做好,我和你妈还以为你是叛逆期的原因呢,原来还有这因素在里面!那,后来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何可莹赶紧扒拉玩碗里的小面:“后来啊?不就是想通了咯!生娘不及养娘大。”
妈妈突然声音就弱小了一些:“你爸是说,你有没有去验血验DNA,加入寻亲去。”
何可莹马上笑了:“妈!你还真的与时俱进啊!还知道验DNA。我啊,验血?没有哦!我就定时献血而已了。就算我去验DNA,不代表我的亲生父母有输入资料在对比库里啊!”口上是这样说,心里却是暗暗后悔,怎么当初自己不早些去验DNA呢?说不定韦苇父母早就将个人资料上传对比库了。今天中午时候自己也问清楚对方,或者是对方说了,自己没留意听清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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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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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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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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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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