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看着他:“这一点都不像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再看看旁边的三斤姐,我明白了,“是斤斤教你的吧?嗨,你又不是乱招人,有人来就赶紧了。我怕有照的教练不肯来我们这小庙啊!或者你找一些初出茅庐的也行。只要符合你的要求的,都行!”
伊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嗯,时间应该赶得上。”
我说:“时间赶不赶得上,你要和大汉天子还有大内总管看看攀岩和飞拉达的订单哦!实在不行的话,订单可以推迟一点啦!”
伊万愣了一下:“可以推迟?不是人家订了吗?”
我说:“目前的订单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啊!这么便宜的单价,几乎要亏本了!最主要的是,我们现在是叫做‘试运营’,还不是正式运营。”我转过来对三斤姐说,“他不明白的词儿,你翻译啊!”
伊万不干了:“我听得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别人订了,我这里实在忙不过来的话,你就推迟是啊吧?这可不好!”
我对着三斤姐指指伊万:“哎,你这男人有点执着啊!我总不可能叫他日夜加班吧?毕竟是高危行业。你给他说说道理去,我这里不接受加班。”
三斤姐费了好大劲儿才和伊万解释清楚。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在我看来,攀岩还不是项目主要的运营项目,住宿才是。所以,只要维持住伊万的工作量即可。当然了,如果能有人加进来壮大这个攀岩和飞拉达的运作,也是利润增长点。毕竟玩攀岩和飞拉达,在这样只有几十米的悬崖上,都可能是一些攀岩小白或者只有三分钟热度的户外爱好者,也只有这样几十米不算难度的攀岩线路,才适合,专业的攀岩者,对于我们这样的悬崖高度,当然嗤之以鼻了。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我们来勘查线路的时候,怎么会和伊万这个业内大神在这矮矮的山崖遇见,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如果真的要探个究竟,我只能说伊万这家伙在浅水里呛了一口水又给我们看见了,传出去可就糗大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黎明时分,见大家欲睡不睡的样子,我便提议去海边看日出好了。大家对这提议都表示赞同,细问之下居然没人在来了银海湾之后去海边或者山顶看过日出!那就直接奔赴海边吧!海上日出是壮观的,让我想起了郑振铎的《海上日出》,当我真的看到了海上日出的那一刻的时候,心潮澎湃,虽有豪情万丈之感,但是却有觉得其中夹杂了些复杂的心情,也许是因为龙凤哥的事,还是因为自己的年龄早已经过了那个激情可以突然爆发的阶段?于是在心潮澎湃之后就是打起瞌睡,草草的看完后便各自回去睡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将项目走了个遍,很多事情的细节也人认认真真的和大家交流沟通,真正的做到了心中有底。这两天,我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在这个项目里一年多来的工作状态,做了个自我判断,我应该是算是“懒蚂蚁效应”中那几只懒蚂蚁之一了,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候不慌不忙。这是我的性格,也是我的使命,---至少是我在这个项目里的使命。
这一天,是我们将要回到市里去送别韦苇的一天,送别的时间是早上十一点。也说不出心中那种复合型的想法,总之就是复杂,如同一根香烟点燃时候的成分,相互交织和纠缠着,昔日的一切再度以历历在目的形式在脑海中一幕一幕的慢镜头翻过。自从那晚韦苇走了的时候龙凤哥给我点电话之后,我再没和龙凤哥微信和电话,不是我不想去面对这一切,而是我觉得这个时候,除了我让紫萱和小飞还有晓蓉过去提供必要的协助之外,其他的时间和空间就留给龙凤哥自己去掌握吧!这点在我安和小飞沟通的微信里说了我的想法,并没有和龙凤哥直接沟通。太熟了!和龙凤哥并肩作战以及和韦苇的交往中,实在太熟了!如果我这些天总是和龙凤哥交流的话,我也会给代入进去的,那么只会增加他的悲伤程度。
我的想法对小飞和紫萱说了之后,两人都和龙凤哥沟通过,将我的想法对他说了。他对两人说明白我的想法,他说他也是这样想的,就怕我和他在这事上反复沟通,那样他会更加不知所措,所以当他知道我的想法后,他反而放下了许多。
凌晨四点半我就醒来了,在我这个年龄,一旦从梦中醒来,而且又是带着事情的想法,那就不可能再次入睡了,索性像以前那样,起床收拾一番后,出门。
等自己站在村口的牌坊时候,才发现这个时间段才是最尴尬的时候,黎明前的那种黑暗真的是黑暗,仿佛是为了衬托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的气氛才刻意如此。茫然的站在牌坊下一分钟后,鱼骨停车场的保安安家辉很尽职的晃着手电筒走过来看看是谁,见是我,马上一个立正:“早上好,林总!”
这是个新入职的保安,但我能记得他们,项目所有人的名字我都能记得。我说:“哦,我睡不着,就提早起床了。待会儿要用车。”
安家辉说:“萧总那里昨晚就下了通知了,车辆都检查过,没问题。”
我想了一下:“大牛在不在?”
他说:“在,钥匙在保安室。”
我朝鱼骨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对他说:“我现在要用一下大牛。钥匙给我。”
坐进大牛之后,也不知道想去哪里。但是我就是想听听这大牛的引擎声,希望这粗犷的声浪能将我的复杂抹去。引擎声响起之后,我知道我想去哪里了,我上水库!
等我一路十几个拐弯麻溜的上了水库之后,停在大坝边上,想看看那一群候鸟的时候,却听见在即将破晓的天空中,从水库山谷候鸟群的方向传来了扑啦扑啦持续的声音,期间还夹杂这鸟儿的叫声,接着一阵带着特有年后味道的风从我头顶上略过,我抬头看去,在逐渐暗底的宝蓝天空中,那一群候鸟往南飞去。
我反应过来,它们要走了!水库只是它们的中转站,往南飞才是它们的目标。可是这个时候,我宁愿相信它们也是去送别韦苇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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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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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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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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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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