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花花说:“妈,你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扈暖说:“就是啊,妈你腿好沉啊,压得我都要麻了。”
这个不孝女!这个不孝子!
场景不合适,但扈轻还是生起气来:“老娘拿自己当盾都是为了谁?”扭头:“他们怎么好像没事?”再问扈暖:“你没感受到来自上头的压力?”
扈暖说:“我只感受到你的腿好像比以前胖。”
胖.胖.胖.
扈暖另一边的乔渝重重咳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慎重说话?
扈轻心堵,问沉默的水心:“这是怎么回事?”
水心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他们身上没孽力?”
“我的天。”扈轻叫起来:“难道我就做过孽?我可是个好人。”
这话让周围一圈的人都沉默了。
扈轻不服:“我杀人也是因为那些人该杀呀。”她有什么错呢?
心头一动,她偷偷与水心传音:“我们有功德呀。”
水心:“不要提这个。我有你没有。”
众人能想到和尚有功德,不会想到扈轻有。
绢布说:“对啊,你有功德,应该死不了。只要你一个不死,小黎界还有希望。”
扈轻扯了扯嘴角,就怕上头天道看出自己来历,不把自己算小黎界的。不过,水心也有呢,其他和尚也有吧,那就不会死绝。
问绢布:“怎么把功德转移?”
绢布都不用猜:“你给不了暖宝的。功德只能用掉没法转移。”
扈轻:“我要用到扈暖身上。”
绢布呵:“我又不是天道,你跟我说管用吗?”
扈轻:“你反思一下你为什么不如天道吧。”
绢布:“.”我不如天道不是正常的?不对,我一个器灵跟天道比什么比?啊,难道我不正常了?都怪跟了个不正常的主儿。
扈轻一阵咳嗽,扈暖担心:“妈你嗓子疼吗?”
水心说:“应该是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大。小暖,你有没有做坏事?”
扈暖立时警惕:“你别诓我,我才没做坏事。”
乔渝说:“我看过了,确实筑基弟子情形最好,我师傅那里受到的压制比我们这边大,大乘老祖那边——”
“我的天,我忘了我爹了。”扈轻惊叫:“爹,爹?”
乔渝:“.”
孱鸣回话过来:“顾好你自己。”
“爹你过来这边——”
咔——轰轰——
一片白光浇注,落在所有人身上,当即有惨呼声四处响起,被湮灭在灌耳雷鸣中。
一龙一蟒首尾相连,身躯起伏交汇,以扈轻为中心护住了几十人。
雷龙和白吻,关键时刻从丹田里跳了出来本能护主。
一波白光过后,人与灵皆颤抖。
扈轻抬了抬头,没抬动,心里命令:雷龙,把你爪子从我头上挪开。
尚未完全成形的爪子移开,扈轻抬头呼唤:“大家没事吧?”
先回答的是被压在下头的孩子们:“没事,都没事。”
扈暖说:“妈,我屁股疼。”
扈轻下意识的右手去摸她屁股,揉了几下,没破皮没流血,外头衣裳都是好端端的。
扈花花说:“妈,我有点儿热。”
扈轻心说,你不是有点儿热,你是很热,比暖宝宝都热,烘得我肚皮都发烫了。
扈花花往外钻:“让我出来,让我透口气。”
钻到扈轻和扈暖挨着的身子间,扭了几扭舒服的窝着,像小时候那样。
扈暖和金信几个喊来喊去,问候着都没事。
扈轻喊玄曜。
玄曜在电光碰触到的那一刻把自己变成黑乎乎的一团,他是魔灵,最怕雷。这会儿他已经吓到自闭,没法给扈轻反应。
好在扈轻感应到他除了吓坏了没其他损伤,便他往里头再塞了塞。
扈轻问过霜华他们,都说没事,但扈轻听出他们吸气的声音,似乎受了伤。
水心说:“果然是在清算孽力。”
扈轻抽抽鼻子:“你被劈了,你背上有烧焦的肉味。”
水心没说话。
扈轻感觉他在看自己,想了想说:“你没错。”
水心笑了:“可我被雷劈了。”
扈轻说:“那你还是太善良。”
这次水心笑出声来:“让那群和尚听到,只会觉得你同流合污,说是我带歪了你。”
扈轻摇头:“大道理说不清楚,你送报应不是因为他们做了天理难容的事吗?你替天行道——”
“没那么高,我只是觉得他们能随意杀害别人,那别人也能随意杀害他们。等天罚——天也忙不过来。”
扈轻赞同:“对,一报还一报。天罚忙不过来你帮忙了,得嘉奖你。”要不然给你功德呢,上头承认你的功劳呀。
所以——
“为什么还要劈你?”
水心说:“可能我戾气重吧,警告我。”
扈轻心道,那老天还挺体贴的。
水心说:“你没事吧?”
扈轻笑:“我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她可没被劈焦。
水心说:“你头上流血了你自己没感觉到?”
扈轻一愣,往上摸了把,在鲛纱后头睁大眼,艹,真的有血。又摸了把,伤口被劈糊了,没能流多少血。而且,她没感觉到疼。
闷闷的笑,是水心:“你可不是好人。”
扈轻张了张嘴,想起自己在末世里杀过的人,没少被人咒自己被老天劈死,有被自己杀的人咒的,也有那些死人的所谓亲朋好友咒的。可她有什么错呢,整个世界变成一个生存游戏,法律道德灰飞烟灭,只有生与死,怎论对与错?
她抬头往上,雪白的光那么干净,不染一丝黑暗。
我没错,她心说。
抵挡罪孽的电光再一次淹没众生,扈轻额头抵地,手指痉挛:我没错。
血迹流到脖颈,她抬起头,听见扈暖又说屁股疼,抬手给她揉。
再一次雷霆电光,扈轻的背上也飘出肉的焦香味,扈暖仍是屁股疼。
扈轻干脆不停手的给她揉,迷迷糊糊中想起,扈暖小时候挨过雷劈,被天雷劈在屁股上,留下一个雷纹的痕迹。不知道消了没有,姑娘大了不给她看了。
白吻身上传来咯吱的动静,扈轻感受到白吻内部在发生变化,便没有收起。
雷龙似乎很享受雷光洗礼。相比白吻与扈轻杀过很多人,雷龙只在重要时刻出现过,杀的也都是大恶之徒,它的气息很干净,孽雷审判不到它,相反,它可以借助雷力提升自己。只是三轮雷击经历下来,它身上浅淡的鳞片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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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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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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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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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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