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宫,他的确没有没办法与满皇宫的侍卫抗衡,但——
严静姝敢对他下手么?
“如果我说,我不让呢?”
“来人!”严静姝直接变脸。
看来,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逼疯周聿白了。
“不就是想见我,你也不用摆出那么大阵仗。”少年的嗓音沙哑,懒倦淡漠。
听到周聿白的声音,柳西棠拧眉,“小白——”
周聿白勾着唇,丢给柳西棠一个眼神,他眼神清明,竟是在短时间内又恢复了理智。
看到他的模样,柳西棠提起的心放松下去,也跟着笑了。
他颔首,退到一边。
周聿白让苏黛留在身后,孤身上前。
“我过来了,然后呢?”他神情平静,眼神扫了眼严静姝身旁的男人,甚至不带任何不屑的情绪,“这是你找的第几个替身了?承认吧,你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在乎我父亲。想用他刺激我?还是说——你想用这个赝品欺骗你自己,妄图让自己忘记前尘往事,忘记那些做过的,对不起我父亲的事?”
严静姝唇角的笑意淡了。
“你说什么?”眼珠开始发红。
周聿白嗤笑,“真要我说得那么明白?作为儿子,其实我不想说得那么过分的。但——如果你真要听,我也不介意说出对你的评价,一个肮脏又恶毒的婊子,不是吗?”
“你找死!”严静姝高高扬起手,猛地抽向周聿白的脸。
唰——
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周聿白,就被一只看似细弱,实则力道极大的手捏住。
那一瞬,严静姝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表情扭曲。
苏黛冷冷甩开她的手,唇瓣扯动。
周聿白眼睫轻颤,满足地笑了,眸底寒冰在顷刻间融化,“宝贝好在乎我——不过,这种人没必要触碰,太脏了。”
他取出口袋中的丝帕,拉过苏黛的手细心擦拭。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令严静姝的理智处于崩溃边缘。
柳西棠简直要爽死了,看苏黛无比顺眼。也不知道她怎么做的,好像自从认识了她以后,小白对于情绪的把控就越来越强了。
皇室的计谋落空,恶果将反噬到他们自己的身上。
严静姝抬手就要叫侍从进来把苏黛丢出去,侍从们却被周聿白一个冷冽的眼风制止。
周聿白掀了掀眼帘,语气森冷。
“敢碰她一下试试?”
严静姝怒极反笑,表情扭曲,指甲更是因为愤怒死死掐住男人的手臂,疼得宁荣差点维持不住体面。
她通红的眼珠盯着周聿白跟苏黛,咬重字音,“你想怎么样?别忘了,这里是皇宫!”
与她的歇斯底里不同,周聿白反而更平静了。
他甚至带上了笑意,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也可以不是。”
都说一朝天子,百年世家。这可别不是作假,当年的世家可以捧严家姐弟上位,也可以拉他们下马。
“别再把这些玩意儿带到我身边碍眼了,你自甘下贱那是你的事,就是不知——百年之后,若我父亲他看到你,还有这一堆长得跟他相似的玩意儿,会作何感想?怕是会觉得恶心想吐吧?真脏。”
“你说什么?”周聿白的每一句话都不断刺激着她的心脏。
又痛又慌乱,“你懂什么?我只是太想念他了!我有什么错?!”她不住为自己找理由,“他会原谅我的,他那么疼我,一定会……”
“别提我父亲了行吗?”周聿白感到恶心,“那么疼你,不照样被你害死了。”
“啊!!”
“你胡说!!他怎么可能是我害死的?明明是你!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
严静姝彻底失去了理智,面庞扭曲狰狞,“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母亲!你个杂种你怎么不去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你去死啊!!!”
严静姝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她本就是个病患,若在普通家庭,或许早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了,更何况她还有过许多伤人的前科。也就是有皇室庇佑,再加上以前的周聿白心里还对这样一个女人有奢望,哪怕被虐待到几乎丢了命,也从未让祖母对她出手。
没想到,却助长了她的气焰。
她是不是觉得,哪怕她把刀捅进自己心脏里,自己依旧不舍得还手?
周聿白只觉得无趣,他竟困囿于这样一段畸形的关系中,多年不曾走出。今日一看,忽觉走出这个怪圈如此容易。
背后是无尽黑暗,抬头——则是满眼天光。
“你只会发疯么?”
女官们已经快步走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就连一直装死的严静鸿也走了过来。
“阿聿,你母亲身体不好,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刺激她。”男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该被自己称呼舅舅的人,竟然在谴责他?
何其可笑。
“是么?现在舅舅倒是不装死了。严静姝把这丑陋的玩意儿带到我面前时,您在哪里?”
严静鸿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蹙眉,威压而下,“阿聿,怎么跟舅舅说话的?”
周聿白厌烦的敛目,“本性如此,骨子里继承的便是这样的劣质基因,我能怎么办?”少年殷红的唇扯着,“要是能选择,我肯定无条件选择继承我父亲的优质基因。可惜啊,我父亲太善良了,所以才让我继承了一身肮脏恶臭的血脉。我之所以这个性格,舅舅应该能理解吧?”
他蓦地抬眼,长而密的睫毛下,是锋利如刃的光。
话卡在喉咙,男人心绪不平。
这个外甥——何时成长到如今模样了?
“我身体不适,先行一步,告辞。”
说罢,他环着苏黛的肩,大步离去。
侍从们没一个敢拦。
“你不准走!周聿白你给我站住!你不许走……混账!”
严静姝扑过去,却扑了个空,狼狈倒地。
周遭世家们议论纷纷,拧着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皇室颜面尽失。
严静鸿深吸一口气,压低音量,“还不把长公主带下去!”
他就不该放任严静姝出来!明知她是个不可控的炸弹,不是害人就是害己——
被那小子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失去了理智,真是没用!
一个宫宴闹成这样,严静姝被女官们强制带走了,在场世家都沉默地看着她狼狈的一幕。
总听闻长公主殿下精神状态不好,现在看来,跟疯子也差不多了吧?
幸好百姓们并不知道为自己赐福的长公主是这种人,否则——怕是要起民怨。
严静鸿扫了眼自己的亲信们,亲信们接收到暗示,立即扬起笑容四处游走,活跃气氛。在场的都是人精,在刻意忽略下,没人再提起这一茬。
宁荣跟柏川自是留在了原地。
到了宴会时,没了严静鸿在场,自然就有人畅所欲言了。
“那个叫宁荣的什么情况?”
闻言,有人不屑地道:“小白脸罢了,倒是挺有本事,先勾搭了柏枝,后又勾搭上了长公主。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吸引力在哪里,能有小狼狗好?”
“哈,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叫宁荣的,跟那位……有五分相似咧!”
“我的天……你别恶心我!我都不知道严静姝是怎么想的,当初周易简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啊?她得到了还不惜福!现在这是干什么?人走了,她到处找替身去满足自己那可笑的空虚?她是在侮辱谁?”
悄悄说八卦的是两个富婆,保养得极好,光看外表是看不出真实年纪的。只有身边人才知道,她们与周家那位,是同一辈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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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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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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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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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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