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乱七八糟的,不过比起上次他们过来的时候,倒是多了不少人气。
这一幕就像是误入了恐怖片现场,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有多恐怖。
南桥咬咬唇,看着苏黛跟宋池已经进去了,她咬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上。
陈鸣看出了她的不安,忽然难得正经道:“南桥,你别怕,如果遇到危险,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谁要你保护……”
刚说完,南桥便想起了那日邵诚发疯的时候,陈鸣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还是拉起她一起逃跑。
而口口声声多么喜欢施诗的沈亦宸,却谁也没管,跑得头也不回。
她吸了吸鼻子,“求人不如求己,你顾好自己吧!”
她小跑着跟了进去。
木屋里的血腥味更浓,不久前,这里还死过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同伴。
苏黛进去就直奔二楼。
其余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都乖乖跟着。
苏黛推开了楼梯尽头那间房子的门,她像是一早就想好了要做什么了,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门一开,众人吓了一跳。
“孟一瑶!”
南桥第一个认出了镜子前的人。
她像是之前的邵诚一样,坐在那里梳头。
被南桥一叫,她像是猛地回过神,回头快速看了众人一眼,忽然猛地扑进了镜子里。
没错——
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进入了镜子里。
“我靠!”陈鸣目瞪口呆,“真是日了狗了,这也行?”
苏黛走了过去。
沈亦宸喉结滚了滚,想到一个可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苏黛,你不要告诉我,你也要进那个镜子里。”
苏黛头也没回,“你怕的话,可以不进去,守在外面就行了。只是……”她一只手臂已经伸进了镜子里,有只苍白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里面拉,苏黛回头,面带讥讽,“你敢吗?”
话说完,苏黛放任自己被拽进了镜子里。
接着是宋池、施诗。
南桥咬咬牙,也跟着进去了。
陈鸣见状,看看沈亦宸,又看了看南桥,大叫道:“南桥你等等我啊!”
刚才还挤了满屋子的人,一转眼,就只剩了沈亦宸自己。
他并不知道此刻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在疯狂骂他,他只是冷冰冰的低咒,“一群白痴!你们要找死,我才不奉……”
呼!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沈亦宸忽然感到后脖颈一凉,有什么粘稠的液体从上方滴答砸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东西?
沈亦宸一惊,难道屋子漏雨了?
这也正常,毕竟这木屋一看就是老古董了。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不在意地抬头向屋顶望去。
下一秒,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在他上方,一个嘴巴被缝住,眼睛猩红,穿着红色嫁衣的年轻少女,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从她的嘴角砸在沈亦宸的脸上,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那哪里是雨!分明是血液!
毫不夸张地说,沈亦宸浑身上下的血液在此刻都仿佛逆流,大脑充血,思绪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镜子里。
他不清楚镜子里有什么在等着他,可是,沈亦宸更不想留在镜子外面对那个穿着嫁衣的新娘。
哪怕多活一秒,都是好的。
*
苏黛清醒时,正坐在一顶轿子里,轿子随着行动微微晃动。
她入目可及之处都是一片红,她愣了一秒,接着反应过来,一把扯掉头上的红盖头。
视线总算恢复了清晰。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运动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红色的嫁衣,手里的红盖头就是她之前在王家院子里得到的那一块,苏黛又看了看绣鞋,绣鞋的鞋尖上缀着珍珠,珍珠莹润发亮,绣鞋崭新。除了跟苏黛记忆中一模一样外,这些东西都变得新了不少。
那自己身上的嫁衣是……
轿子外,有人似乎一直追着轿子哭。
“女儿……女儿……娘对不起你!这辈子就当是我们一家子欠你的,下辈子,下辈子娘当牛做马还你!”
“哎呀嫂子你可别哭了,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的!”
比起那哭哭啼啼的女人,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就显得高兴得多,她一脸的喜色,劝道:“这女儿是你生的养的,本来命就是你的,何来当牛做马偿还这一事?你想想李家给的那一大笔聘礼,够你一家吃三辈子了!这事若放在旁人身上,指不定得多高兴嘞!”
随着轿子前进,苏黛听到那女人好似被劝住了,不再追着轿子跑。
或许她也觉得这是值得的,用一个丫头片子,就能换三辈子享荣华富贵,至于哭,可能只是单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自我安慰罢了。
那喜婆说完,又匆匆追了上来。
隔着轿子对苏黛又是另一个语气,“该说的都与你说了,那李家小少爷虽身子骨不好,可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是去享福的!到了地方该说什么,做什么,不用我教你了吧?”
苏黛默默在轿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心想:我教你奶奶个腿儿。
她确认了一下系统背包可以打开,看了两眼背包里的小斧头。
很好,这是打算让她来一出角色扮演?
希望这姓李的一家别后悔就行。
轿子晃晃悠悠,在不知道多久后,终于停下了。
“新娘子到!”
“请新娘子下轿!”
“请新娘子跨火盆!”
“新娘举步跨火烟,早得麟儿是男孙。夫唱妇随同心腹,五代同堂孙抱孙!”
隔着盖头,苏黛听到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她安静地跨过火盆。
这红色地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苏黛一步步地走入厅堂,闻到蜡烛燃烧的气味。
早在醒来的那一刻,苏黛就发现了,这场婚礼是在深更半夜举行。
有什么婚礼,是需要在夜半三更的时候举办的呢?
又是冥婚。
这是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苏黛听到了公鸡的叫声,眸底森寒。
她揉了揉手腕。
同一时间,施诗等人正在李府外。
“黛黛呢?你们都没看到黛黛?”随着人一一到齐,就连沈亦宸都脸色苍白的出现在了李府门外,却依旧没看见苏黛的身影。
他们进入镜子后,被丢在李府附近,正好听到那些穿着长袍或是布衣的百姓说李家正在举办婚礼,他们一听,便立马猜到这跟自己的任务有关,问了路后就直接赶了过来。
其他人的想法都大致一样,此时纷纷在李府会合,却唯独少了苏黛。
施诗的表情很难看。
南桥担忧都写在脸上了,原来她早在不知不觉中把苏黛当成了主心骨,只要看到苏黛,她就会莫名安心,此刻满心都是惶惶不安。
门外的小厮看到了他们,上前问:“你们可是来参加婚宴的客人?吉时要到了,我们要关门了,客人可有请柬?”
施诗更沉默了,狠狠咬了咬唇。
她又回头看了眼,依旧没看到苏黛的踪影。
此时大街上人已经很少了,本就是深夜,出没的也就只有一些看热闹的人。
这会儿听到要关门,也都纷纷散开。
这时候但凡长了脑子,都知道他们得进去,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任务,可是苏黛还没来……
正犹豫着,沈亦宸冷冷道:“你们爱等就等吧,我不陪你们了。”
他取出请柬交给小厮,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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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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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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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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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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