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团一个跟头从空中摔下去,啪叽落在地上,摔成一张饼。
【宿、宿主大人!慎言!】
虽然天道真崩了来着,可是这种话,在心里想一想就好啦!
万一被雷劈可怎么办!
苏黛哼笑,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小小的纸人儿嘿咻嘿咻地从苏黛衣服里爬出来,试探着戳了戳趴在地上的小光团。
沈泽川做的纸人也有一项好处,他在纸人上附加了隐身术法,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倒是也能用。
苏黛任它们玩,接着闭上了眼。
她在想,按照原剧情里,苏娇开启的那个空间,是不是正是自己方才进去的那个?
若是如此——
苏黛紧闭着眼,心底涌起杀意。
沈泽川设定的只有她能打开的空间,苏娇是怎么进去的?
哪怕没睁眼,她也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好似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就仿佛她是什么香饽饽,趁她不注意就会扑上来咬一口。
看来,苏娇也受到原剧情的影响了。
她不得到自己脖子上的吊坠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
那与她何干?
苏黛可不是原主,不会惯着她。
得益于那颗丹药的效果,苏黛这一觉睡得很好,虽然只睡了两个时辰,却也足够了。一睁眼,神清气爽。
押解兵们已经敲着锣,嘭嘭嘭的声音刺耳,刺激着人的耳膜。
一群流犯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眼中尽是疲惫与麻木。
苏黛站起来,接着怀里就被丢了一个窝窝头,硬邦邦的,像石头。
苏黛怀疑,给她一枚核桃,苏黛都能用这窝窝头现场表演一个砸核桃。
每个人都分到一个,都来不及吃,就被押解兵催促着快点站起来上路。
路上,苏家的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潘氏理直气壮地跟她走在一起,道:“把窝窝头给我。”
苏黛怀疑她没睡醒,挑眉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潘氏直接伸手,“窝窝头给我,你妹妹没吃饱。”
流犯的待遇极差,一天两个窝窝头就顶天了,可是他们要徒步百里,撑不下去的,早就死在半路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原剧情里就是这样,不过不用潘氏开口,她只需要装作虚弱走不动路的样子,原主就会心疼地把自己的口粮剩下来一半,给潘氏吃。
潘氏非但不感激,反倒认为理所应当。苏黛叫她一句母亲,就该孝敬她!不给她,就是不孝!
可惜她算盘打错了。
对她好的原主已经没了,苏黛是苏黛,她可不会惯着这俩奇葩。
她直接抓着窝窝头一口咬下去,挑眉,“她没吃饱,与我何干?那我没吃饱,是不是可以让她把她的那份给我吃?”
苏娇忍不住,“我可以不吃,你何必这样与娘讲话?”
苏黛三两口就把窝窝头吃下了,看得苏娇咽了咽口水。
若是在将军府还没被抄家的时候,这种食物,便是府里的下人都不吃,苏娇是断然看不上的。
可是经历了半个月的流放,每天吃不饱,沿途便是有那野草,都被人薅去充饥了。
她怎能不馋?
“呵呵,”苏黛从腰间摘下水囊喝了一口,“那你把前些日子吃我的东西吐出来。”
“你——”
苏娇顿时面露难堪。
身侧传来一声不明显的笑。
苏黛看过去,很快从脑海中找到了这个人的记忆。苏家二婶,是个柔弱的人,苏家的男人们都上战场,她在府中就像是个隐形人,一心抚养自己与丈夫的女儿。
潘氏独揽大权,她也不管,平日里几乎看不到她。
原身与她接触也不多。
潘氏自然也听到了,脸色很差。
“荣淑兰,你笑什么?”
荣淑兰咳了声,她手里紧紧拉着自己的女儿,柔柔弱弱地望向她,“大嫂,大哥在天之灵,若知道你行事如此偏颇,只怕也会对你失望的吧?大嫂夜里做梦,可梦到大哥了?”
“你闭嘴!”
潘氏眉心一跳,倏地握紧了双手。
自然是梦到了,可越是梦到,醒来越是恨。
若不是男人没用,她怎会从世家夫人,成了流犯?
荣淑兰何其聪慧的人?一眼便看出了她内心想法。
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潘氏就见不得她这副好似什么都明白的样子,“管好你自己吧!看你走两步就喘的样子,我真怕你撑不到蛮荒之地,届时,你家这小丫头片子,没你护着恐也活不了……”
“用不着你操心!我娘定然活得比你久!老妖婆!”
被荣淑兰牵在手中的小姑娘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忽然开口。
她若不说话,苏黛都没注意到她。
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与她娘一样,都存在感不高。
但苏黛记得,原剧情里,这对母女可是活到最后的。
她们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你、你敢骂我?小贱蹄子你……啊!”
潘氏走得好好的,忽然绊了一跤,直勾勾朝地上摔去。
因为大部队,她还被踩了几脚,才被苏娇着急地扶起来。
荣淑兰唇角含笑,“大嫂,说我可以,说我女儿,不行。”
苏娇忍着脾气,“二婶这是什么意思?这种时候反倒起内讧了,现在咱们不是该同甘苦共患难才对吗?”
荣淑兰,“不必,大家自扫门前雪罢。”
说完拉了拉苏浅的小手,母女两人跟着大部队慢慢地走。
苏黛看得有意思。
“黛儿,你与二婶一道走吧。”
苏黛诧异,看向女子。
她觉得荣淑兰瞧着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跟苏黛走得近了,便会被潘氏缠上。
荣淑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一笑,“无事的,我知道大伯是好样的,你二叔也是,咱们苏家的男儿们铁骨铮铮,你是大伯最心疼的孩子,他不在,我这做婶娘的,能多看顾你一些也好。”
文静的小姑娘也开口,“大姐姐,与我们一起吧,我爹以前常说让我多跟大姐姐学学,以后也上阵杀敌呢。”
苏黛眸子中的寒冰融化,“好。”
潘氏与苏娇落后,望着苏黛与荣淑兰走得极近,咬牙不忿:“果然!不是自己养的,就是亲近不起来,一身反骨的白眼狼!”
苏娇搀扶着潘氏,咬了咬唇。
“娘,那坠子……”
她也不想这样上赶着去讨嫌的,可那坠子,她就是很想要。
甚至连晚上都没怎么睡,睡一会儿醒来,便愣愣地盯着那坠子看。
潘氏心烦意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个破坠子?那坠子有什么好!娘以前给你的东西,哪样儿不比她那坠子好?怎还把你养得这般眼皮子浅?”
说完,更是兀自生起闷气。
“娘?”
苏娇不敢相信这是从最疼爱她的母亲口中说出的话,眼圈瞬间红了。
“我不过是要个坠子,从小到大,我何时不听您的话了?”
苏黛不知道,落在后头的母女二人闹了矛盾,各自生闷气。
当然,就算是知道,苏黛也不会在意。
天色昏暗,几百人借着月色赶路。
队伍中时不时响起押解兵的吆喝声,以及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
人群已经走远,驿站安静下来。
暮色笼罩的小树林中迷雾四起,新建的小坟包土都是松的,人类都沉浸在睡梦中,谁也没看到坟包上的土扑簌簌地掉,接着,一只青灰色已经有了尸斑的手,蓦地从地底下探了出来。
“啊——啊!”
枝头的乌鸦被惊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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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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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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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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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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