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属下已经以搜寻逆贼之名,关城门七日,又在城中各处搜寻,如假太子还活着,定能找到。”
“还有冷家少将军也已经按照陛下的意思,尸身以功臣之名送到了冷府。”
盛元洲拱手道。
皇帝闻言,这才掀了下疲惫的眼睛,又问:“皇后和皇儿呢?”
“公子身子已经没事了,娘娘一直陪着,方才也已经醒过来了。”盛元洲道。
听见这话,皇帝才松了口气,起身往寝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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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确实不想他坐上那个位置,也想为武安侯和沈府满门讨回公道,但我不希望他死在父皇的手下。”
这话一落,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顾皇后缓了缓心神,沉声道:“母后也不想他死,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
沈郁眼眶泛红,别开视线,不想再看母后的眼睛,也不想再听到她心中那让他胆寒的心声。
“母后,顾氏把持朝政已经几百年了,皇后之位只能是顾氏的,这一点早就改变了,况且,这些年,母后还没看明白吗?顾氏如今已经苟延残喘,单凭母后一人,又改变得了什么?”
沈郁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满是幽冷的光,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顾皇后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他了。
她心中的皇儿不是这样的,他会抱着她,安慰她,还发誓,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护着顾氏。
可眼前这人在说些什么?
她抬手掐了几下额角,感觉有一股冷意爬上了脊柱,她本以为就算了没了太子,她还有自己的亲儿子。
再加上这些日子,从陛下的反应看来,陛下分明对皇儿有父子之情。
甚至为了给皇儿铺路,为了除掉太子,不惜牺牲萧慎之。
可是皇儿竟然让她放弃顾氏。
顾皇后手无力地垂下,帕子紧紧攥在手心。
沈郁深吸了一口,才再次抬眸去看母后,猝不及防间就对上了母后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眸,他心口微微发涩,沉声道:“母后,放弃吧?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顾皇后:“......!”
她先是一怔,下一刻,眼底的水雾一下子散去了,眼中只剩下错愕和茫然。
【你怎么知道?】
沈郁色叹了口气,压下眉骨的酸涩,沉声道:“大相国寺,母后不会放过机会的,你定会利用瑄皇叔,毕竟皇叔这么多年来对母后一直情根深种,不管你说什么,他大概都会听之、信之。”
顾皇后呆住,眯着眼睛看着他,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开口接话。
沈郁眉骨压了又压,眼底一片阴郁:“母后想知道我为何知道吗?”
顾皇后对上沈郁微凉的眼神,脊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黑猫!母后不可能将那黑猫当成我,况且,母后对动物毛发过敏,这些年怕这成为弱点,一直瞒着,所以母后压根就不可能因为那黑猫中了毒。”
沈郁闭了闭眼睛,继续道,“你是发现了萧衍之的计划,又或者你早就看透了萧衍之的为人。
你知道就算他登上帝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顾氏,所以您才将计就计,引父皇去对付太子,又暗中和瑄皇叔联系,万一父皇败了,您还有选王这一条路可走。”
话说到这里,沈郁突然站起身来,直视着眼前脸色变得苍白的顾皇后,对着她拱手作揖,斩钉截铁道:
“可是,母后休想再利用我了,而且,以后我只有一个母亲,我是武安侯的儿子--沈郁。”
听见这话,顾皇后脚步一阵踉跄,身子靠在桌子的边沿,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瞪着一双腥红的眼睛,看着沈郁,哑声质问道:“这些年,她就是这样教你的,她和你说了什么?”
沈郁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心口突然闷着一口气,一下子喘不上来,只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却咬牙切齿道:
“母亲对母后一直是尊敬的,甚至还心中有愧,可母后呢?不仅夺了她的孩子,还这般污蔑她,顾氏这十年,不过是母后偷来的。”
顾皇后手指死死掰着桌子边沿,指甲毫无血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是的,十年前,就在皇儿身中剧毒开始,她和顾氏或许就已经到头了,她偷了妹妹的儿子,才保住了后位,保住了顾氏如今的地位。】
【可是,那人本就是陛下的儿子,她教导他夺权谋位,往上爬又有什么不对?】
【果真和你父皇一模一样。】
沈郁听见这话心声,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有父皇和母后这样心机深沉,又手段狠辣的人,我又能纯善到哪里去?”
顾皇后被这话哽了下,心中却有些错愕。
“母后知道的,父皇因为母后和我的缘故,这么多年来,才没给顾氏最后一击,母后安分些,还会是顾皇后,顾氏兴许还能再苟延残喘些日子。”
沈郁话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长气,感觉心中轻了不少:“来人,扶娘娘回宫。”
顾皇后死死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在皇儿眼中瞧见了从没有见过的疏离和防备。
她心口闷得发慌,为何所有的人都不称她的心。
等到房间只剩下沈郁和云汐二人时,沈郁低下脑袋,手指用力地搓揉着发胀的额头,沉声道: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何母后和父皇的关系这么别扭,看似明明相爱着,却又无法相敬如宾,相融以沫。可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母后本就是虚情假意,而父皇...
而父皇明明是深爱着母后的,却又因为和顾氏隔着杀母之仇,而无法走近母后。”
沈郁眨了眨已经红透了的眼睛,仰着头去看云汐,眼底满是悲痛。
云汐将人抱在怀里,点头道:“我懂,这世上两情相悦本就是少数。”
云汐深吸了一口,紧紧地抱着沈郁,用自己的体温贴着他冰凉的身子,心中酸涩难忍。
到了这一刻,她才真的理解了他。
分明他才是真太子,可他却在明确知道萧衍之要对他下死手后,还是一心只想着逃跑,而不是选择对抗。
因为他和萧衍之本就是亲兄弟。
如果他一个人离开,就能如了那些他在意的人的意,他毫不犹豫。
没错,真的是个大冤种!
可是她好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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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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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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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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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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