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白辰几乎眼前一黑。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对阴损夫妻是想做什么。
他们……竟然想让他睡猪!
与猪同眠,这要是传出去,他……
白辰不敢再想下去,脑子里也瞬间乱了。
然而,恍惚间,谢锦宴已将他堵住嘴,塞进提前备好的麻袋里,然后便是一阵晃荡。
等再睁眼时,周围已围上来几头肥大的母猪。
浓郁的臭味儿扑鼻而入,那些猪瞧着就像是提前喂了药……
一头头虎视眈眈,如狼似虎。
看着它们一步步靠近,白辰双腿不由剧烈颤抖起来。
再望向外头已捏着药瓶步步靠近的谢锦宴,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失声喊道,“我……我答应你!我答应与你合作!”
“很好,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何必平白遭这么一趟罪不是么?”
谢锦宴冷笑了声,一挥手,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将他从猪圈里拖了出去。
白辰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万没有想到,谢锦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从猪圈里拖出来之后,也并未将他重新带回房间,而是蒙着眼,带去了另一处村庄。
等再睁眼时,周围是破烂不堪的陈设,霉臭味儿扑入鼻腔,还有窸窸窣窣的老鼠爬行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面目凶狠的村民站在门口,一个个目露凶光,那眼神,活像是要将他杀了一般。
只是,那魏朝太子抬手之际,那些村民便又退了出去。
出门之际,还不忘回头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白辰认得,这些原都是先前拜于他脚下的信徒。
如今才短短几日,他们竟是就为这魏朝太子所用了?
白辰眼中闪烁着不甘,以及不可思议。
纵然这几日来,他晓得魏朝太子使了些手段,让村民们都认定了曾经他害了他们陷入粮荒,是他害得他们多交赋税。
是他与王知州同流合污,欺上瞒下,将云州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他知道他们如今必然已不像从前那样信服于他,甚至心有怨恨。
但他却如何都想不明白,谢锦宴是如何在短短今日,就让这些村民听命于他的。
眼瞧着一众村民退出去,白辰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咬着牙,不甘的,质疑的,颤声询问道,“魏朝太子,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用了将近数十年,才得以叫他们彻底信服于我,可你才来了几日?”
“是,你没说错,孤是才来了几日。”
“可孤,却在魏朝,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几年。与你这等外族人相比,孤自是更了解自己的子民,也更能明白他们需要什么,又憎恨什么?”
谢锦宴淡笑看着他,看着他那满眼的不甘与不可置信。
在他颤栗的目光中,低低又补了一句,淡声道,“白公子,一个国家的子民,无论再恨他们的朝廷,都绝不允许外敌侵入。至少,大部分是这样的。”
“更何况,如今他们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恨错了。或许这些年来朝廷天高皇帝远,疏于管理,但这却不代表,魏朝人就会变成南越人。生活在云州的百姓们,他们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自小便受父辈教诲。哪怕他们因为生活的困苦而憎恨当朝统治者,能想到的也只会是换一个皇帝,亦或者是起义,而非由外族人来统治魏朝。外族人统治的魏朝会是什么模样?不是安居乐业,也不是国泰民安,而是我魏朝子民,从此沦为他人奴仆,便是走在大街上,说不得也要叫那些外族人歧视鄙夷。”
“最后,白辰,你要明白,有的时候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狠。还有,这世上,会诛心的不止你一人。”
是了,这世上会诛心的,会操控舆论的,并非他白辰一人。
他能欺上瞒下,利用假象来哄骗百姓,自己未必不可?
其实一开始,谢锦宴也并未想到这一层的。
倒是青芜提醒了他,青芜告诉他,绝大部分人,都是忠爱自己的国家的。
或许他们不会忠于一名君王,但他们绝对会忠于自己的国家。
而绝大部分人,又都是憎恨欺骗,厌恨被人戏耍的。
当他们发觉数年来的信仰,不过都是一场骗局,且是一场恶毒的,外族入侵的骗局,那么从前的信仰都会在一夕之间化为仇恨。
尤其本就过得苦的农民。
这些人,受到的恩惠不多,却在曾经的粮荒中失去亲人朋友,想要控制云州,首先要发动的就是农民。
谢锦宴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才慢慢扩大了对白月会以及白辰不利的消息。
更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敢孤注一掷,逆转局面。
然后翻盘后,趁乱将自己的人安排到云州城。
白月会本就靠的是思想荼毒来掌控百姓,失去百姓维护,就像是失去了武器的士兵。即便他们有着少量的精锐部队,可这精锐部队里,甚至有一半儿都是魏人。
一旦他们发现被欺骗,想要掌控起来,便更是艰难。
白辰在听完谢锦宴的话之后,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脸上骤然失去了颜色。
定定的,不甘的看着谢锦宴,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恍然间,谢锦宴已递过来笔墨,冷眼扫视着他,命令道,“白辰,我也不与你废话了,我要你白月宫的地图,另则将谢启云一众人所在地标记出来。”
“最后,你也别和孤刷心眼儿。但凡孤不能活着,安全的回来,你还是会再进猪圈,也可以是牛圈,狗窝,总之有的是地儿让你去。”
“你……”
白辰的确是想耍花招的。
想着弄些小手段,暗示白刚来救自己。
但是此刻,谢锦宴的话,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彻底浇灭。
这个魏朝储君,那是真损啊!
咬了咬牙,白辰不情不愿的接过笔墨。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谢锦宴的冷厉注视下,白辰一笔一划,极清晰地将白月宫的地址画了下来,又交代了关押谢启云的所在之处。
拿着地图,谢锦宴立刻踏出了房门,又命两个扮成村民的暗卫将其看好,继而一路往西边的一间小屋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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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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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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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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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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