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点,它也要跟关巽一样把命丢在这里了。若不是出手的瞬间又感觉不对,以最快的速度往旁边挪移,就不是受伤了,它也要跟巫元几个一样,变成一颗仙晶落在地上,便宜别人。
“给我杀!杀”
武嵬带着灵力的声音,传出极远。
九方机枢阵里,疲于奔命的月诡听见了,没有被圈进阵里,见到阵中那一朵朵爆开的精纯灵气团,惊惧想退的月诡们当然也听见了。
魔王大人要它们杀呢?
魔王大人那里被偷袭了。
这些人族修士太可恶了,是想借着魔王大人那里的动静调走它们,好从容的吃了被圈在阵中的族人吗?
现场的情况,顾不得它们多想。
魔王大人能下令让它们杀,那危机肯定解除了,它们……
底层习惯了听令行事的月诡们,一边害怕那个收割族人性命的地方,一边又极力的想要毁灭这个地方,拯救自己,拯救族人,现在听武嵬魔王这样满是杀气的喊声,大都不敢犹豫,狠命出手的时候,都一头撞进了阵中。
所谓蚁多咬死象!
本来聪明点,犹豫不决还想当逃兵的月诡们,看到大家都打进去了,又都升起了一点信心,紧随其后奔了进去。
后队指挥还在的三十几个小队长,只一个犹豫间,就看到大家冲了进去。
想想魔王大人那愤怒的吼叫,它们当然也不敢耽搁,抱着让这个破阵撑死的信念,也呼喝着冲了进去。
此时已经稳下心神的苏源没想到还有这好事。
他当然不会耽搁,双手几乎划出了残影,只瞬间就把所有进阵的月诡圈进了幻道。
虽然在曾经的边界战场上,见过苏源的这个大阵,也知道联盟和宗门那几年都在收集一切材料炼制此阵,可是再次见到它的厉害,娄正明还是心潮澎湃。
不过,外面的声响……
不会是席东平偷着想给他们制造突围的时间和机会吧?
虽然席东平不知道他,但是曾经受过席时元老前辈指点过的娄正明,却认出了席东平。
那位名传天下,主持过三十三界好多次结丹大比的联盟前辈,对他们一视同仁,每次大比过后,不论名次如何,都会现场帮他们复盘,教导每一招的得失。
娄正明一直非常感念那位前辈,因为对灵界联盟的好感,所以各宗对浮元界联盟的某些不好,也都尽量包容了。
但……
想到席时元老前辈抱着逃过截魔台绞杀的月诡自爆而亡,娄正明就忍不住的担心席东平的安全。
“外面闹动静的可能是席时元老前辈的爱子席东平。”
他的脸上很是焦急,“他现在恐怕也遇险了。”
什么?
席东平?
苏光重第一时间把手伸向了九方机枢阵阵盘,“苏源,出去救人,这里我和你娘来。”
苏源:“……”
他能说啥呢?
当然是听话了。
他爹他娘自从发现九方机枢阵的厉害后,就把他的阵椅拿过去玩了好多次,苏源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搞不来。
就是师祖都被爹娘坑过两次,在九方机枢阵里,被他们玩的要哭。
苏源被亲娘拽下阵椅的瞬间,就被亲爹扫到了阵门处。
哎呀,接下来……就老实干架吧!
学十面埋伏这么久,他虽然被大家叫懒蛋,可是,那完全是阵椅的原因。
有顾成姝那个要命的家伙在前面比着,苏源从来不敢有半点懈怠。
身形一展,往打斗激烈的地方冲去时,可化旗可成剑的旗剑就若有若无的环绕在他的身周。
此时的席东平虽然见机跑得快,却架不住武嵬发狠。
警戒在它周边百丈的护卫队,对巫元等四位大人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消魔王大人的怒火,当然要把始作俑者拿下来,千刀万刮才能消心头之恨!
所以,它们追杀得特别狠戾。
拳、掌、爪……
各种灵光飞舞着砸向席东平。
它们都不管会不会误伤自家族人,四位仙级大人的陨落,族里一旦追究,它们都活不了。
“逃什么?快给我拿下他。”
武嵬魔王亲自赶了过来。
它已经顾不得那些低等族人了。
把它们放进秘界,就没有想过把它们全都带回去。
它们能存在,就是因为大家需要它们消耗人族修士,消耗他们的灵力、性命……
所以死就死吧。
这个差点害了它性命的人修,必须拿下。
要不然,它没办法跟族里交待,巫元它们死得太惨了。
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
武嵬想要知道,这些修士弄的那什么好像天雷子的圆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感觉比天雷子还要厉害?
“本王要把他千刀万刮,敲骨吸髓!”
不如此,难消心头之恨。
刚刚的危险,刚刚的惊吓,得用此人的血与肉来平复。
拿下他,它再看里面的阵修。
它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所以这里的阵修在仓促之间起的大阵,就算厉害,想要把它们全吃了,也根本不可能。
武嵬无法接受巫元等四个仙级族人的死,无法接受,它差点也死了的事实。
愤怒、惊惧把曾经的谨慎压死了,只想不惜一切的毁灭这里。
要知道,它的性命多贵重啊!
它堂堂金仙级的魔王,哪里是这些连仙级都不到的人修能希想的?
甚至这个修士可能连化神都不到,就是一个小元婴。
“杀!
!”
厉声大喝的声音,让所有能看到席东平的月诡们,全都动了起来。
胆子小想逃的它们,其实在闻到席东平身上的血腥时,就已经化身为狼。
此人在它们手上,走不了十息。
一会儿它们就能喝血吃肉了。
虽然魔王大人会拿大半,但肯定会留一点肉渣、骨头让它们尝尝味的。
一瞬间,席东平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防护符全都拍了出来。
他被围死了。
原来……,他也跟亲爹一样,犯了傻吗?
席东平苦笑不已。
他不如亲爹。
世人可能都不知道,他是死在这里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像娄正明那样,光明正大的从心。那样做,至少走黄泉之路的时候,能热热闹闹的。
他已经好多年,都没有那种能一起走的朋友了。
还剩的三颗天雷子被席东平偷偷的扣在袖口处,只待最后一刻,带着这些围来的月诡们,一起爆个世上最绚烂的火红烟花。
席东平的眼神慢慢的坚定,他绝不要成为资敌的那一个。
后背的伤口,他始终没管,由着它们在滴滴啦啦的流血。
血越多,围来的这些月诡就越疯狂,也越多。
这样……,他的烟花肯定就能更大。
就在席东平等待最后时间,要爆了三枚天雷子时,却突然感觉不对。
应该砸到护罩的各种劲力,怎么一下子弱了那么许多?
而且……
席东平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
他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感觉看到了飞旗、飞剑?
休休
休休休
同样感觉不对的月诡们,在看到苏源的那一刻,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身边就传来好些让它们恐惧的爆响。
彭彭彭
一朵朵精纯灵气团炸了出来。
一颗颗晶核和储物戒指掉了下来。
十面埋伏中,飞旗、飞剑相辅相成,彼此转换如意。
化剑之时,更容易破甲,化旗之时,更容易成阵……
武嵬惊呆了。
它……,它不应该在这里啊!
它的护卫队呢?
为什么没有劝戒,让它待在外围?
为什么没有分散保护?
为什么又让修士欺进百丈之内?
“快!听我号令,攻我前方……”
惊恐大喊,武嵬的身上,撑起了一个又一个灵气护罩。
它不能像关巽一样,死的那么憋屈啊!
“杀!”
武嵬都顾不得打那个可能主阵的修士,它现在最想的是自己的安全。
一瞬间,所有月诡都出手了。
大家有志一同的,想把魔王大人送到安全地带。
可进了十面埋伏,就不是它们想的那般简单了。
以苏源和席东平为中心点的百丈之内,所有月诡都被圈着。
而且因为席东平,连武嵬都在这,外面哪里还有半个月诡?
没有在外接应的,只凭被分割在一个又一个复合大阵的月诡,就算想要同出一力,也是有心无力。
反而它们的出手,被苏源利用了大半。
他调整十面埋伏,给出一条条不经意的通道,让它们的强击,从各个复合大阵的生门进,打到它们自己人身上。
彭彭
彭彭彭
一瞬间,十面埋伏里,就炸出近百个精纯灵气团。
苏源太满意了,“您是席东平席道友吧?娄师叔在那一边,稍等一会,我带您去见他。”
“……多谢!”
席东平拱手,“这是……,十面埋伏吗?”
果然好厉害啊!
可惜,他强行研究了七天,换来一个月的头昏脑胀,后来更是用了两年,才把以前懂的阵理重新捡回去,人差点就废了。
“是!”
“真好!”
他的性命保住了,他……也要有朋友了。
席东平脸上的笑容,以及他们刚刚透露出来的消息,让急得头上要冒烟的武嵬一下子惊出了一声冷汗。
十面埋伏……
集世间所有杀阵的十面埋伏吗?
它……
身边都是族人死后爆出的精纯灵气团,它们的晶核就那么滚落在地上,现在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帮不了它了。
怎么办?
武嵬估算着它和阵外的距离,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它绝对不要跟关巽那样死在前面的百年,成为擎疆它们示警工具人。
武嵬的身体当场化成一股了轻烟。
虽然化虚之后,再也没有防护,身体要直面十面埋伏的各个杀阵,可是,它与阵外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凭它的本事,虽然会重伤,可是,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据焕光说,十面埋伏同阶无敌,被圈在阵中的结果,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武嵬想要在这些修士还不知它的重要性时,逃出生天,可愿望是美好的,事实上苏源一早就注意它了。
这只月诡能让所有的月诡听令,身份能简单吗?
想化虚逃跑?
当他的十面埋伏是摆设吗?
一瞬间,飞旗化大‘休休’之间,武嵬好像进入了一个迷宫。
明明它与族人的距离并不远,可这个破阵里,这世间却好像只有它一个了。
在里面转了一会后,它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休休的飞旗,或兜或划或刺或拉……,每一次都带走了身体的一部分。
左突右冲间,武嵬越来越绝望,也越来越虚弱。
它本来就受伤了啊!
为什么好好的安全地不待着,它要跑到这里……
黑骨塔上,收到示警声响的擎疆等五位魔王齐齐站在武嵬的魂灯前,看着它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提到嗓子眼的心和满心想帮却又无从帮的劲力,让它们全都难受不已。
“武嵬……陨落了。”
看着最后一点微弱的魂火闪了闪后,彻底熄灭,擎疆只觉胸口堵着一口气。
这口气,把它憋得不行。
十六万族人,再加上通过种种途径又进去的族人,它们在秘界差不多有十七万人马。
可是,在不到两个月里,它们却陨落了两位魔王。
武嵬的身边没有族人吗?
肯定有的。
武嵬出事之前,下面有人报,巫元等四人的魂火,也在同一时间熄灭。
“人族……”
如果面前有任何一个人族,它一定把他挫骨扬灰,“看样子是要抓紧时间,在这前面的百年,跟我们不死不休。”
可恨,它们预估的太简单。
“再用禁法跟独方它们说一说吧!”
虽然连动禁法,它们的神魂损耗无可想像,可是相比于它们,独方三人真是太危险了。
族里已经损失不起了。
那个消失的仙界仙人,可能早就联合三十三界的修士,在猎杀它们的人。
“行吧!”
上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秘界里,大战了一场的苏源赚的盆满钵满。
“你高兴个什么?”方灵君受不了亲儿的傻样子,“今天要是再迟个七息,你就要给我们收尸了。”
“娘,以后我们不分开。”
苏源当然知道,当时的凶险,“月诡都在组队,小队变大队,大队变更大的队,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有样学样,秘界的百丈禁制,于我们的九方机枢阵并不利,但我们的人如果够的话,可以在月诡大队追到的瞬间,迅速把九方机枢阵扩散开来,这样它们有多少人,我们就能吃多少人了。”
这?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还没说话,娄正明先举手,“我附议。”
“我也附议!”
席东平也举起了手,“秘界的前百年,我们不仅要尽可能的杀月诡,还要尽可能的提升我们的修为。分散,只会让月诡逐个击破,抱团……,在有九方机枢阵的情况下,大家轮换着引敌、修炼、布阵,就什么都能顾上了,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就怕,除了浮元界的修士,其他各界修士并不服气源儿的九方机枢阵。”
这世上不是没有倚老卖老之人。
“我!”席东平再次举手,“各界很多修士都因为我爹,认识我,我来跟他们谈。”
苏源大气的很。
不仅储物戒指分了他好些,就是精纯灵气团也分了他三十朵。
“那就麻烦席道友了,”苏源高兴最难的活,席东平接去了,“我家以阵椅入股,所有战利品分二成,其他的……由加入的修士自行分配。”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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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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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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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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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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