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他们怎么回来了?!
贺峥浑身猛地绷紧,嘴角的笑容瞬时消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迅速将门带上。
他记得哥哥的衣领还敞开的。
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咬痕、草莓,可不能让爸妈他们看见了!
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贺峥心跳加速,五指合拢,用力攥紧了门把手。
贺爸爸和贺妈妈还穿着聚餐的礼服。
贺望沉西装革履,满脸严肃,手上拿着妻子的奶白香奈儿挎包。周雅韵一身抹茶长裙,手拎着裙摆,高跟鞋踩得地板嗒嗒作响。
“小峥!”
女人先贺望沉一步走来,看着贺峥焦急问道:“林姨说你哥发烧了,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
贺峥:“……”
果然是林姨。
毕竟药和退烧贴都是林姨帮忙找的。
贺望沉见贺峥不吭声,眉头一皱,镜片下的凤眸掠过不悦,快步上前:“你妈妈说你昨晚拉着你哥打游戏,是不是这个原因,挡住门口做什么?让开。”
说着说着。
贺爸爸就要推开贺峥。
贺峥心猛地一跳,故作镇定抓住父亲的手,死死挡在门口,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我哥吃完药睡着了。”
话音一落。
少年垂下眼帘,闷闷道:“昨晚都是我的错,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呵。”贺望沉一听冷嗤着收回手,眼神带着不满,虽然没有强行进去的意思,但依旧不忘损一损儿子。
“就你?”
“你能做什么?端把椅子在你哥床前打游戏?还是爬你哥床上睡大觉?药都不知道放哪里,还大言不惭要照顾人,可别把人反向照顾,照顾进了医院。”
贺峥没吭声。
咬着唇埋头默默听训。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直攥着门把,关节泛白,在父母看不见的角度,指甲嵌入肌肤,溢出一丝丝鲜血。
“行了,老公……”
周雅韵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连忙打圆场:“昨晚两孩子聊开了,好不容易关系融洽点,小峥也知道错了,你可别瞎添乱,咱们就给小峥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等会儿给莲莲端水端饭的事情都让他做。”
正默默自责的贺峥听到这里,心咯噔地跳了一下,掌心发汗。
救命。
要是让爸妈知道他把哥哥上了。
还欺负得生病发烧了。
他被揍几顿倒是没事,就怕……
贺峥抿了下唇,余光瞥了眼贺爸爸,茶褐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慌张。
就怕他们帮着哥哥搬出去住!
贺望沉察觉到儿子的目光,以为贺峥又要叛逆发疯,直接瞪了回去:“听见没,等会儿乖乖给你跑腿。”
贺峥:“……”
这话怎么说得像是做狗腿子一样?
不过。
只要哥哥不走他会乖的。
少年故作乖巧点头,应了一声。
“嗯。”
贺望沉没好气地低哼。
周雅韵面露欣慰,关心问道:“莲莲睡着了我们就不进去了,小峥,你哥烧到了几度,吃完药有没有好点?”
贺峥认真地回答道:“最开始用温度计测量的是39.1度,然后贴了退烧贴,吃了药,还按照林姨说的用热水给哥哥擦了擦身体,刚刚哥哥睡着的时候我测了一下,体温降到了38度。”
周雅韵见贺峥能把温度和药等一样说清楚,稍微放心了些。
贺望沉的脸色也缓和了几许。
周雅韵紧接着又道:“退烧了就好,小峥,你每个半个小时测一下,要是又烧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好。”
江弄莲已经睡着了,贺妈妈贺爸爸虽然担忧,但怕吵着江弄莲也没进卧室。
他们叮嘱了贺峥几句后就下楼了。
父母一走,贺峥没有继续下楼接水,而是转身回了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看哥哥,抱紧哥哥!
他关上门。
看着青年病恹恹的背影。
目光落在那满是咬痕的脖颈上,眸底又涌起自责,压着嗓音喊了一声,随即踮起脚尖,屁颠屁颠跑向大床。
“哥……”
贺峥小心翼翼跪在床上,摸了一下江弄莲的额头,确定烧退了后,右手撑着身体,屏住呼吸,缓缓贴近。
“哥,刚刚我好慌啊。”
“再让让亲一下好不好?只有亲到你,感受到你的温度,我才会心安。”
少年的声音很轻。
并没有要把江弄莲叫醒的意思。
他在距离青年那张红肿艳丽的唇一厘米的位置停下,眸底暗潮涌动,嗓音哑得吓人,带着些紧张,自言自语道:
“哥……”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
话音一落。
贺峥温柔地贴了上去。
就在这时,青年湿润的眼睫一颤,红唇溢出痛苦却诱人的呻吟,眼帘紧随掀起,目光透过层层水雾望来,委屈至极。
“小峥……”
“还不肯放过我吗?”
青年的呼吸洒在唇间,疲倦而虚弱的嗓音回荡在耳畔。
贺峥瞳孔地震。
心脏在顷刻间猛地一缩。
“艹!”
“哥,你……你醒了?!”
江弄莲眉眼透着疲倦,潋滟的桃花眼氤氲着水雾,依旧有些溃散。
他没有回应少年。
咬唇侧过头,用脸蹭着柔软的枕头,半露在被褥下的手指攥紧了被单,关节泛白,花瓣儿似的指尖还打着颤。
可怜兮兮的。
像是在忍受浑身蔓延的疼痛。
贺峥身体僵持在半空,瞳孔肉眼可见扩大,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少年张了张发涩的唇。
正想说话。
不曾想,青年虚弱的嗓音率先响起,不再温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小峥,昨晚你还满意吗?”
被江弄莲这么一问,贺峥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想起昨晚青年哭着求饶,他却愈发疯狂的画面,瞬间慌得一批。
“哥……!”
“我知道错了!”
贺峥慌手慌脚地爬上床。
一把将江弄莲抱住,眼眶猩红,埋在青年满是草莓的颈窝,像是大型犬一样蹭蹭:“我真的知道错了,哥,我好变态,我是畜生,我给你打给你骂好不好?你转过来看看我,别……别不理我啊!”
少年的嗓音闷闷的。
听起来十分沙哑,满是讨好。
江弄莲闭着眼没说话,本就泛红的眼尾再次被泪水浸透,像是抹了胭脂一样,脆弱易碎中又散发着蛊人的欲色。
等不到回应。
贺峥手足无措,越来越慌。
“哥……”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转过来看看我好不好?就看我一看。只要你看我一眼,我以后保证乖乖听话。”
“就算给你当狗也可以!”
惶恐不安的嗓音愈发沙哑和急促。
少年抱紧江弄莲的腰,闻着周遭的幽香,眼底的疯狂暗潮涌动,目光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死死盯着江弄莲可怜兮兮的脖子。
沉着脸舔了舔唇。
还想……再狠狠咬上去!
他也不想欺负哥哥,把哥哥弄疼的。
可是……
哥哥为什么不理他?
哥哥为什么不回应他?
哪怕是打他骂他也好啊!!
是不是只有把哥哥弄疼,弄哭,那双好看的眼睛才会看向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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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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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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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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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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