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辞这话的指向性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戈殷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是在试探他,还是在单纯地抱怨一句。
虽然青辞如今已经习惯了蛇蜕制作的衣服,但当初她所表现出来的嫌弃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让戈殷无法做到轻易相信她需要他的蛇蜕这话。
因为已经习惯了流浪生涯几年且还是不定时才蜕一次皮的情况,戈殷便忘了蛇兽结侣后会很快经历一次蜕皮,给伴侣备一件漂亮的衣服的这一习性。
因此,当他发现自己出现蜕皮的征兆后,一切都太晚了。
当然,他若是真的想躲起来安全地度过蜕皮期,也不是不能做到,只不过前提是他得瞒过青辞,并独自一兽躲起来。
蜕皮的过程并没有多大的痛苦,但却会进入一个短暂的虚弱期,他若是把青辞一起带走,就不能保证青辞在他身边会绝对安全。
一旦青辞外出,遇上个超出青辞实力范围的危险,他根本没法快速赶到青辞的身边,更别提救青辞了。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青辞一人留在部落里,但这样的隐患却也十分明显,他不在阿辞的身边,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对于要不要告诉青辞自己要蜕皮这件事,戈殷其实是不愿意的,长时间的流浪生涯让他不愿相信任何兽人,更别提将自己蜕皮期的这一弱点摆在明面上了。
正因戈殷沉浸在要不要告诉青辞他要蜕皮这一问题进而忽视了周围的响动,所以才会迟缓到青辞出声才猛地从自己的世界惊醒。
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告诉青辞实情的戈殷再次蹭了蹭青辞的掌心,头脑风暴不断。
蛇蜕此刻已经有部分脱离身体了,那种带着点刺痛的麻痒感遍布全身,让戈殷的心情止不住地烦躁起来。
“嘶嘶~”戈殷微微抬起上身,冰凉的信子碰上了青辞的侧脸,在青辞的蹙眉注视下,蛇尾突然卷上了她的腰肢。
“戈殷?”青辞低头看着卷在自己腰上的蛇尾,正想问他要做什么,但还未等她问出口,腾空感袭来,下一秒人就已经到了门外。
待青辞安全落地后,戈殷便迅速缩回蛇尾,还顺带堵上了暗门。
没了青辞在场,戈殷顿时松了一口气,想起青辞刚刚那如同暗示一般的话语,思绪突然变得极度清醒的戈殷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阿辞这是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吗?
戈殷突然变得有些惶恐不安起来,青辞醒来后对他做的事和那令他也要为之害怕的杀气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让他纠结不已。
要告诉阿辞事实吗?阿辞知道事情真相后,会借着这个机会杀了他吗?
告与不告在脑海中不停交锋,最终戈殷心下一狠,哑着嗓子道:“阿辞,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要蜕皮了,你继续待在这里会被我伤到的。”
为了将身上的这一层皮蜕掉,他会不断在周边寻找摩擦力大的物体,那时候整个思绪都陷入了快点将皮蜕掉的他将会无意识地破坏着周围,青辞若是在这里,他必定会伤到她。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两扇门都被戈殷给抵住了,青辞试着推了推,没推开。清楚蛇类蜕皮不会痛的青辞可不相信他这鬼话,大声道:“戈殷,你知道我的脾气,再不开门,你是想惹我生气然后不要你吗?!”
屋里没有动静,仿佛没听她这话一般。
“戈殷,我数三下!”青辞盯着面前的门,沉声道。
“一。”
“二。”
“三……”话音未落,面前的门打开了。
青辞并没有立马进去,而是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门后的身影才走进去。
屋内,戈殷庞大的蛇身在地面上随意伸展着,艳色的蛇身变得暗淡,一些部位更是如同枯死的老树表层般皱起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青辞走到戈殷的脑袋面前,无奈道:“我可以帮你的,别把我挡在外面好吗?”
“好。”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眼睛“看”着青辞,戈殷的声音很是沙哑。
得到应允的青辞释放异能,寒气在房内蔓延开,凝结成粗糙的冰柱。一个简单却有效的蜕皮佳处便算是完成了。
感知到周围环境变化的戈殷抬起脑袋,有些不安地吐了吐信子。
青辞道:“可以了。”
戈殷顺应着青辞的引导在冰柱间穿梭,冰柱的温度减缓了蜕皮时的难受,让戈殷能够保持住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因为随着等级的上升,蛇兽的鳞片会变得越来越坚硬锋利,等级已经达到五纹兽的戈殷蜕皮难度远超四纹兽时期。
看着戈殷痛苦的样子,青辞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难受的很。
直至太阳西斜,才将身上的蛇蜕彻底蜕下的戈殷趴在地上,一副全身无力的虚弱样子。
青辞将房内的冰柱收回,在戈殷的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至极,“辛苦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当青辞转身欲下楼准备食物时,整个人却被搂进了一个冰凉而熟悉的胸膛。
“阿辞——”慵懒而性感的男音自头顶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青辞在戈殷的怀里转了个半圈,抬头的下一秒却愣住了。
脸还是那张脸,苍白而艳丽,但如今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精致,整体下来美而妖冶,却不显女气,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呼吸都为此而停滞。
若说以前的戈殷像游走在山间诱人心魂的鬼魅,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加强版的魅惑buff,让人止不住为之心动。
“看呆了?”唇角微勾,戈殷的语气带着戏谑。
青辞没有说话,抬手摸上戈殷的脸,检查他是否有哪里伤到,并顺着轮廓滑下,手底下的皮肤滑嫩紧致,温度依旧冰冷。
戈殷一手抓住青辞在他身上越摸越下的双手,一手挑起青辞的下巴,低头,吻落下。
青辞没有反抗,闭上眼睛,接受来自戈殷的吻。
这一吻激烈而缠绵,其架势仿佛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待到青辞有些喘不过气来,戈殷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青辞脸贴着戈殷冰冷的胸膛上,借此来降去脸上的热意。听着胸膛下那颗频率比以往都要快上几分的心跳,青辞不禁笑出了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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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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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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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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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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