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生回头看:“他是小包裹。”
“小包裹?”
“你看他不像吗?包起来,像个包裹,只会哒哒不会说话。”
好友吐槽:“他才几岁,你就要他说话?”
杜云生撇撇嘴:“他又不是人。”
好友:“说什么呢。”
杜云生坐在旁边,眼角余光瞥着那小娃儿,小娃儿粉嫩可爱,抬着两只小胖手‘哒’、‘哒’要抱抱,奈何他就是狠心的不肯抱。
好友把小娃儿推给他:“你生的小包裹,你不哄?”
杜云生烦得要死,把小包裹抱在怀里又冲好友说:“你不觉得稀奇?你不害怕?你不觉得奇怪?”
“哪奇怪?”
“我是男人。”
“废话,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小时蹲过同个茅坑能不知道?”
“你真的能接受?我是男人啊!生孩子不是女孩子才有的功能吗?”
“涉及性别歧视了,小杜。”
“……”杜云生摆手:“不跟你瞎掰扯。”
好友无奈摇头,翻出手机搜了搜,然后放到他面前让他好好看:“好好看。”
杜云生接过来看,看完后眼睛瞪大、嘴巴也张大,满脸惊奇:“男、男、男人生子?!”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早就出现过很多生子案例了好吧。”好友没好气的说他。
杜云生结结巴巴:“可是,不对啊。他们生子是因为体内有女□□官,我没有——他们是蛊虫。”
好友想了想,点头赞同:“你说得对,那你觉得小包裹是蛊虫吗?”
杜云生低头看小包裹,小包裹歪着脑袋:“哒?”
小娃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杜云生瞧见,没忍住叭叭亲了两口。
小包裹欢喜得直蹬腿,喊着:“哒!哒!”
抬头,杜云生见到好友满脸嫌弃,忽然发现自己言行不一致,便有些讪讪的说:“小包裹挺可爱。”
“是可爱,因为他大爸爸是个大美人。你挺能的,寨子里那么多好看的人不去搞,偏偏搞了人家的巫蛊师。”
“我一开始不知道。”
好友:“那你现在有想过要怎么样吗?”
“不知道。”
“云生,你今年几岁了?”
杜云生蹙眉:“你不是知道?”
好友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就想问你,既然都是成年人,年纪也不小了。很多像你这么年纪的人早就成家立业,就算没成家,至少也懂事了。虽说好聚好散,感情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但放到你身上,我却不认为你对。”
杜云生:“你对我印象就那么差?”
好友指着他:“你见色起意,对待感情随性而为,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从不会去考虑对方的感受以及不爱了,对对方造成的伤害。是,你很坦诚,你不会在还没分手的时候出轨,但这就不是变心了吗?我不是指责你必须从一而终,必须一辈子爱一个人,但是你至少要认真一点。”
杜云生闷闷的问:“你就指责我。”
好友翻白眼:“你是我朋友,我才骂你。至于你招惹来的滕止青,我就问你是不是真对他毫无感觉?如果是,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让他永远都不能纠缠你。”
杜云生:“你那么大能耐?”
好友:“你当我知己遍天下开玩笑的?当初那位大师没办法,但这天下能人不是完全没有。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后果。”
“所以,”好友严肃的问杜云生:“你要想好才能做出决定。我可以救你,不赞同滕止青囚禁你、让你生小孩的行为,同时也指责你。可是比起这些大道理,云生,你的决定更重要。”
杜云生愣住,良久才回答好友:“我不知道。”
好友:“我早就知道你性格是这样,所以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不过你还是尽早做出决定吧,我得带你出去看医生。”
杜云生疑惑:“为什么?”
好友:“滕止青跟我说过你病发的症状,我询问过医生,医生说你可能患了抑郁症。最好还是出去检查一下,能尽早治疗就尽早。”
杜云生张嘴,想要拒绝。
好友淡淡打断他的话:“闭嘴,你没拒绝的权利。另外,你跟滕止青好好商量。没法说的话,我就把你们俩关在一屋里,没谈完不准出来。”
杜云生摸摸鼻子,没打断好友的话。
好友是老妈子性格,对朋友向来上心,所以他才知己遍天下,人脉很多。
夜里,滕止青回来,把小包裹抱到旁边的屋子里。
杜云生在房间里辗转反侧,猛地坐起身,赤着脚就跑到隔壁屋。
滕止青正把小包裹身上的衣服裹紧,回头见到有些气势汹汹的杜云生便说道:“秋凉,别总是赤脚。”
杜云生愣愣地望着他:“我病了。”
滕止青抬眸,静静的望着他。
杜云生重复一遍:“我病了。”
滕止青面无表情:“云生,我不会放你走。你病了,我会治好你。”
杜云生指着胸口:“心病了,你能治?”
滕止青的眼里流露出一抹痛苦:“云生,我不能放你走。”
杜云生的心生病了,因为跟他在一起。如果要治心病,杜云生就得从他身边离开。
滕止青无比清晰的知道杜云生没说出来的话,他难过得窒息,心也疼。
“云生,你的心病了,我就没病吗?”滕止青起身,朝杜云生走过去。他美丽的眼眸牢牢锁住心爱的人,眼里是清晰易见的难过。
“杜云生,我的心就不会痛吗?”
“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我会伤心?”
“在你眼里,我不是人,没有心,不会难过吗?”
“你说爱就爱,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结婚、一辈子不变心的人是你。但是说分开就分开,说不爱了,道个歉就可以抽身离开也是你。”
滕止青摸着杜云生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询问:“杜云生,如果你是见色起意,可不可以继续爱这张脸?”
杜云生瞪着滕止青,忽然开始大口喘气,慢慢的蹲下去,双手抱头,想喊叫却又发不出声音来。他的嘴巴张合几下,想要道歉,却又发现其实每次的‘对不起’都很残忍。
因为只有一直在拒绝,才会一直说对不起。
可是除了对不起,杜云生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到愧疚,很愧疚。
杜云生一直很任性,他向来是被宠着的,无论是以前的情人还是朋友,他们总是乐意于宠爱他,放纵他自由,给予他快乐。
所以杜云生爱恨随心,一直就有着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任性。
滕止青不是外面的那些人,杜云生就一直没有察觉到吗?
不——杜云生知道,但他选择忽略,遵从自己的内心,肆意的把滕止青拉进瑰丽的美梦里。等他享受够了梦里的快乐,他就可以轻松抽身离开,但是被留在梦里的人呢?
他有没有想过阿青能不能走出来?
或许曾经想过,但不在乎。
因为滕止青总表现得冷淡,在这段关系里,他似乎都处在被动的角色里,永远站在原地静静地凝望着杜云生。
所以杜云生告诉自己,他说滕止青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于是忘记了那道永远望着他的目光,如果不是深爱,怎么会在看过来时,眼里的温柔无从遮掩?
“阿青,我该怎么办?”
杜云生哽咽着问滕止青,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他如果真的不爱滕止青了,为什么还会因为滕止青的难过而心疼?
滕止青垂眸,望着痛苦为难的杜云生,他也没有办法。
但是就算陷入死局,他也没办法放手。
滕止青弯腰,像是抱着小孩儿似的,把杜云生抱在怀里。
“纠缠到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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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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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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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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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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