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姐家里还有旧毛线,添一点新毛线就好,林晓玲没有旧毛衣可拆,全都要买新的。她倒是有旧毛衣,但是新的没织好之前,她也不敢把旧毛衣拆掉。
供应社里的毛线种类并不多,质量也一般,并没在太多可供挑选的余地。林晓玲把红色,蓝色,灰色各买了两斤,黑色的多买了一点,一下子拿了四斤,总共十斤。家里人多,她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只能到时候再来补一点线,多余的可以织条围帽子之类。
毛大姐见林晓玲这么能买都吓一跳,听到说是给家里两头老人买的,虽然不再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林晓玲能花钱。这毛衣哪里就能年年织新的,旧的又不是不能穿,她家要不是孩子在长身体,去年的穿不了她说什么都不会给换新的,旧毛衣拆洗了再织一次不又是新的。
林晓玲也不和毛大姐多说,这时候大部分人家里都是这样,但是旧的拆洗后肯定还是不如新织的毛衣暧和。她明明有条件可以穿的更暧和一点,何必为了省钱而苦了自己。现在这一点钱存再多也存不了多少,等几年后能赚钱了想要大财可能难,但是想要赚点钱让自己过的稍稍好一点并不难。
毛大姐提了毛线往家里走,她要先放在家里再去上班。
林晓玲一个人提着毛线朝车间走,还没到上班的点,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应该打个什么样式的毛衣才好看,她家里还有本毛衣织法大全,但是她只会最基本的几种织法,平行针,上下针,元宝针这种简单的,太复杂的她必须都现学。
边走边想的后果就是容易分神,走着走着就被容易出现在身边的周小妹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林晓玲停下脚步把毛线换了一只手提。
周小妹看着林晓玲犹豫了一会才说:“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上班不能说,非得现在说。“林晓玲并不觉得俩人之间有什么事可以私下说。
周小妹并没有被林晓玲的冷淡吓退,她想了几天才下定的决心可不能这么轻易消失:“是你被举报的事,我听人说之前有人见到潘强偷偷摸摸去过林干事办公室。”
“潘强去找林干事?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你是不是傻子,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偷偷传是潘强去举报的你。“周小妹被林晓玲的话气到了,她脾气本就就不好,于是直接吼了出来。
林晓玲突然被这一吼,再加上周小妹说的话,当场就愣住了,她怎么一个个字都听的懂,可是合起来就不明白了。潘强举报她做什么,俩人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再说他也不是六车间的人,怎么知道六车间的事,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潘强还能认识她?心里是这么想的,林晓玲直接就问了出来。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是真的,只是我不能说是谁看到的。”周小妹虽然告诉了林晓玲这个消息,但是她也不会出卖消息来源。
“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林晓玲想不通也就放一边暂时不想。
一下午林晓玲都在琢磨这件事。潘强说起来也是厂里机械厂的传奇人物,年纪并不大,但是受过一点小工作,手指缺了一截,从伤好之后就不好好上班。时不时的以受工伤为由找厂里闹,这么一个痞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是正式职工,他爹也曾是厂里老员工,曾经打过小鬼子上过朝鲜战场,和姜厂长还是战友,可惜死的太早了。当然他爹要是不死得早,潘强也不会这样不成器,当然说潘强有多坏倒也没有。
他爹当初的死也可以说是为了机械厂的建设而死。这样一个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厂里领导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更何况这潘强所求也不大,就是借着有工伤不好好上班,于是他伤之后就被厂里安排了一个闲职,每天给厂里机器上油,其实也等于是厂里把他养起来。厂里的机器一直都是谁使用谁保养,并不需要潘强特意上油,他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一天到晚越的不见人影,哪天要是在车间见到他都是稀奇。
厂里除了姜厂长见他到能训上几句,其他人都是眼不见为净,他也知趣,一般时候都是躲着姜厂长,当然上班时候你想在生产区找到他也难。这样一个人,你说是他举报的,这让林晓玲怎么相信,只怕潘强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谁。
林晓玲并没有怀疑周小妹撒谎,周小妹虽然看不起农村人,脾气也有些怪,但是却不会故意来骗她,她有什么都会直来直去,不会用这种小手段。
周小妹能知道的事,姜厂长当然也会知道。他没想到,车间主任还没查出什么线索,他这里倒是听到传言。姜厂长当然不信是潘强那个举报人,他害林晓玲能得到什么好处,再说他家里就他一个,他一个吃饱全家不饿,从哪里看都犯不着。
林晓玲不相信,姜厂长也不相信,车间主任却是相信,无风不起浪,现在不管是不是,他都先查了这潘强再说。
车间主任摩拳擦掌的表示一定要查出来,然后要给这个举报领导的人一个好看。他相信这个举报林晓玲的人和举报厂领导的人肯定是同一个人。
林晓玲回到家,把毛线分一分,给公婆送去了两斤黑色的,两斤红色的。她一个人时间有限,公婆的毛衣就让婆婆和小姑子动手织。
张金凤接过毛线又怪林晓玲浪费,反正每次送东西都这样说,林晓玲已经听习惯了,说归说又没少收一次东西。
倒是赵桂芝有点不开心,只有两斤红色,一件毛衣一条毛裤,却没有自己的份。赵桂芝打算等林晓玲走了再找张金凤磨一磨,她也想要穿新毛衣。
林晓玲可不管赵桂芝打什么主意,东西送出去了,婆婆领自己的情就好,再要转手送给谁,那都是婆婆的自由。她今天来可不专门送毛线的,她是来告诉婆婆辞工的事情。事情不管大小,都不能让婆婆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趁她还在上班先和婆婆交待一下比较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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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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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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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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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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