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滚滚,垂袖挥摆舞衫裙。
两股情思私隐,淡掩眸处触殇。
此间姻缘甚浅,来年忘忧绝念。
诉不清痴心错陌之苦,道不尽锥心刺骨之痛。
只愿重回当初义,与君还是旧时情。
冯菍姌一觉醒来后,发现在自己身旁守护的人,竟是韩枫。他正细心的帮她拉扯被褥,眸光中满是疼惜之情。
瞧着她睁开了眼,一时兴奋的就握紧了她的小手,不论她掌心的温度有多么凉寒,他似乎已觉了习惯。
“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原本她还有些慌神,看着眼前的情形,不知所措。缓了片刻,终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了。”
“那就好!”
突觉自己的手,被他攥的更为紧了些。
冯菍姌低垂脸颊,静静地看着,转而才又问了句:“我睡多久了?”
“不长,两年。”
两年了?
她竟昏睡了两年,这一觉还真是漫长极了。于她脸上再也看不到过多的情绪,平静的~犹如春日里,被微风轻拂的溪流,仅是淡淡的扫过一瞬。
睁着两颗圆鼓鼓的大眼睛,她望着头顶处的床幔,呆呆地盯了好一会儿。
感觉从脑子里,突然行过了很多事情,只是那些事情都该忘记了。
再次瞥过脸颊,已是落了趣声,“你就这么在我身边坐着?”
“如何?”
“你就不怕,传言四起,让我以后嫁不出去?”
“……”之前一直担心她的情况,才会忽略了这些琐事,冯家叔叔也没提及过,他也就从未想起来。
这般守了她两年,即便是现在想到了,也都已经晚了!
“想什么呢?”见他落了沉思,冯菍姌撩着眼皮勾话。
而到了这一刻,他已是再无什么隐瞒的必要。
“我不怕,大不了~我娶了你便是!”
冯菍姌怎会瞧不出他的心思,或许以前的自己太过傻乎乎了,才会直到现在才看明白。
“你这话,有些勉强~”故作不开心的拧动眉头。
韩枫苦笑,“那你让我怎么跟你说?”
她撇着嘴角想了想,“你还是跟我阿爹说去吧!”
“菍姌~你……”
“我什么?”
四目相对,韩枫自是看出了她眸光中的情思。
“你此行玄雪山,寻回了灵魄?”
“玄雪山?”侧过身子,不解的追问,“我去了玄雪山?听说那山间甚冷,我去那里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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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他同猷青师兄在『重华峰』找到韶华师姐后,他便将自己心中的两难全全放下了。
他必须守在韶华师姐身旁,看着她振作起来。
“尘轩,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凌云门一众兄弟姐妹,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不,我只有你。”
每当记起师姐那晚,含泪滴垂,却又不似痛哭的模样,都会让他心间难安。
她说,她只有他了!
故此,他不能再抛下她,要一生一世护好她!
这原本也是~他多年来,深藏于心底的期望!
只是为何,会生了心慌,心闷之状,时常压的自己喘息不顺?
岁月总是奔离的很快,他在凌云门中已是度过了两年。
两年来,师姐日日陪他一起修行,熟练剑法,让他原本浮躁的思绪,渐渐得以平复。
这两年里,亦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大师兄猷青升至了师父的位置,掌管起了『浮云阁』一切事宜。还收了好几名徒弟,当真是忙的挤不出时间来跟他逗趣了。
九师兄时常会带着祁泱到后山练功,有几次碰到,也是说不上几句话,便分开了。
师尊闭门不见,好似觉了尘事,一心向道。
他常会陪着师姐去看看变回娃娃的师父,盼着他能早日长大,重归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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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院落中,照的她小眼生痛。她坐在树下,抬手遮挡,霎时便瘪着小嘴显了无奈。
应是许久没有出来适应了,搞得自己都怕了这光亮!
忽听阿爹于另一处落了话音,转而又迎了韩枫大哥那清爽的声线。
冯菍姌起身碎步临近,偷偷的藏在长廊拐角。
“这两年来,你对小女的细心,我是看在眼里的。亦有意将小女许配给你!不知你家中可有定下婚约。”
“韩枫家中并无婚约。”
“那你可是愿意……”
该死!
冯菍姌由心间咒骂,怎么好巧不巧的飞来一只小虫上了鞋面,害她抖来抖去,顷刻就惊动了父亲大人!
他那耳朵可是相当好使,忽然的停话,定是知道了她在偷听!
“菍姌~在那做什么呢?”
果不其然,阿爹真真是揪出了她!
她只好露着傻笑,迈步行出,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刚过来,走到长廊拐角,就见一只小虫飞到了绣花鞋上!我正想把它甩掉!阿爹就喊我了!”反正全全是真的,自己根本没有撒谎,挺直腰板说了便是!
打死不承认,偷听一事!
“你啊!”冯景林瞧着她这般冒失,本想说教一番,却突见韩枫落了露齿大笑,那眼神中极为温柔,似一点都未觉小丫头不好。
“果然是神清气爽,知道甩小虫了!”
冯菍姌听言,挑眉,“韩枫大哥也是人逢喜事,学会开玩笑了!”
“……”韩枫立刻绷紧笑容,眼眸忽抬忽落掩起思绪。
小丫头这才想到,刚刚自己于长廊处,偷偷听到的话!
霎时,就红了脸蛋。
这话接的着实不好!
冯景林看着两个孩子,不由得便露了笑意。韩枫贤侄都未在意,自己这做爹爹的也就说不出什么训话了。
有些事总该让他俩都明白,不论小丫头方才听没听到,他都要再郑重的说上一遍。
“我知,你也在凌云门修行,跟白尘轩是同门师兄弟。”
“是,尘轩是我的小师弟。”
“小女也的确曾跟白家定过婚约,但那也已经是过去了。”
“我跟谁?”冯菍姌顷刻就落下了皱巴巴的眉头,“阿爹你怎么能胡乱把我许配人家呢!都不问过我!您不是说过,我非普通人家女儿,我的事情都由我自己做主嘛!”
小时候同她说笑的话,她倒是还记得,可就是忘了白家的事?
忘了~也好!
“是阿爹错了!阿爹不该随意帮你定下!”
“您说,这婚约是不是要退!反正我不管,您自己定的,您自己退去!”
“婚约?你在两年前归家之时,就已经自己说过退了!”
“我说了吗?”冯菍姌眉头微皱,落着一副思索状,“我忘了!总之,退了就对了!”
冯景林自是清楚,两年前她昏迷不醒,朦胧中仅是说着退亲。可他不知,她和白尘轩在玄雪山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就仅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便依着她把婚约给退了。
此刻,她什么都已不记得了,他这做父亲的也无从得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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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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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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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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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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