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渐渐在袖中合拳,可是,好无力啊!
眼前,让她付出真情的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公子。痴痴等待二十几年,等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山下的南宫枭一时无言,沉了良久。或许他自己不知,但从烬荒的眼里,却能看出几分。
至此关键,总要给他加一剂猛药。
“如何?南宫门尊可是想清楚了?究竟能不能下的去这个手?”
“有何不可?”
痛!扯裂心口的疼痛!
“既然是这样!那我便帮你这个忙!此刻梁子衿就在魔窟,我现在就带你去!”
南宫枭故作镇定,抬步随他前行。
魔尊于山上,划去一层法壁。转而回头,静看她的神情。
良久,才出声道之,“你可是看明白了?”
“……”不但是看明,亦是听明。
“他所做一切,皆为救青璎!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她早已猜到!在他扬言为她退去门尊一位时,就已知,他是怕同门怀疑,才拉她出来做的挡箭之牌。
其实,他根本,从没有爱过她。
她仅仅只是他孤独寂寞时~的一个寄托。
“你跟我走!”魔尊见她静而不动,正被悲痛次次淹没。便迈步靠近,拉起了她的手腕。
她不做挣扎,因还在自己的思绪中,缓不来。明明都已猜到,明明都变了清楚,为何?为何还是这般?
魔尊带她回了窟洞,按照烬荒所提的计策,送于云潺洞。在它对面的便是放置青璎的寒栖洞。
他要看南宫枭,到底有没有那么狠心!倘若他敢动她,他便让他死在这!
梁子衿依旧静而无声,坐在冰凉的石床上,虽隔着暖垫,却仍觉身子泛凉,两手交握,绕指环环。
这会儿,南宫枭已是跟着烬荒到了深处。脚下步伐忽而沉起,只因他知前方同向何处。
“怎么不走了?”烬荒阴笑回头。
南宫枭绷紧面色,凝眉道之,“这不是放青璎的地方吗?”
“我们魔窟七通十一路,里面有很多的洞室,紧挨着而已。”
漆黑的四周,隐约照了些光痕在脸上,南宫枭看不清烬荒的面容,也是无心在意。然,对方却是时时在此行走,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光度,故要看清他的神色,并不是难事。
越发觉得有意思!
他的计策从未让自己失望过。过去,魔尊不愿重用!真是辜负了他的能耐!此间,为了一个梁子衿,他也不多加猜疑了!
女人啊,就是一个祸害!
至此,亦是要让魔尊好好看看!
洞门打开,南宫枭惊见梁子衿呆坐石床之上。心里一紧,便迅速的行到了她的旁侧,屈下半身。
她的神色不对,他自是一眼就觉了清楚。
“子衿?”不知为何,瞧了她此刻的模样,心里居然慌了。那原是一张清灵的眸子,这刻却变了朦胧。
听了他的轻唤,梁子衿无声抬起,眶中瞬时,生了些许泪光。
南宫枭顿时抖扯着薄薄的双唇,如做回应。四目相对,忘尽所有。
他来此,究竟是要做什么的?
“南宫枭?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子衿。”原是只有薄唇在抖,可这一瞬,居然连着心也在抖!
他是来,他是来……
烬荒于其身后隐隐作笑,而后掐准时机上前突袭。
南宫枭侧眸感之,迅速的拉着梁子衿退去了另一边,“烬荒!你想做什么?”
“替你取她的环命丹!”
“不许你插手!”旋至耳旁的话,声声提醒了他。
忽觉掌心不似正温,他的手在出汗,她的手却在泛凉。
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敢看她。明明依的那么近,明明紧紧相牵着。
“南宫门尊可别犯糊涂!这会儿恰逢魔尊不在!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闭嘴!”齿间重重道音,他的心里突然起了挣扎。
他来是做什么的?
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取个妖物的元丹,不会让其死的!仅仅只是打回原形而已。”
说的容易!
口中忽然想要绷出这四个大字!
南宫枭眸色晃动,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需要冷静一刻,好好地缓一缓。
奈何,某个魔将,偏不让他这般。
“南宫门尊不是说,对她无情么!你爱的那个在寒栖洞!”
“……”他知道,他知道!
“青璎~可还在等你呢!”
“……”他知道!他知道!
心中突然乱成了一个结,他挣扎了好一阵,额角涨痛难消,手间抽搐无力,猛的侧去脸颊,眸色暗沉。
让梁子衿顿时颤而泪流。
她哭了,第一次,于他面前如此。他知,那并不是惧怕,而是绝望。
不,他不想这样的!他,到底想怎样!
魔尊已是在暗处盯了良久,此间以为他要对梁子衿动手,便从石壁间迅速冲出。
扬手挥掌,袭向他的胸腔,而后拉扯着梁子衿退去一旁。
松了手,似心中一空。他将双眸定在她的脸上,眶中全是她那绝念落泪的样子。
“南宫枭!亏你还是寻仙的门尊!你根本,都不配为人!”
“……”
“今日!我便让你再度轮回!”
南宫枭眸色呆愣,见魔尊袭来法力,才渐渐恢复思绪。环臂挡御,使出寻仙功法与其抗衡。
烬荒在旁侧静看,自娱自乐的似看大戏。等待的~则是一个时机!
洞室外着实安静,因有一部分魔将,刚刚已被南宫枭打的半废。另一部分~正跟着云荒在域栖山外巡视呢!
他等这个机会,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了!
手臂微微扬动,由紫雾印透蓝焰的魔火渐于掌心旋起。双唇扯扯显露自信,轻轻一推而去,便重击在魔尊背部。
魔尊拧眉落惊,无法动弹。对面挥臂行来的南宫枭不曾发现,故此,迎得前后冲击。
待他唇间见了乌绿之液,南宫枭才应了疑惑,退步不前。以他的功力,尚能同魔尊拼得一时,但不可能将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魔尊撑着两处手臂,缓缓侧移。似在稳住自己,不轻易坠去。目光逢上烬荒,瞬时沉下,“你在做什么?”
“自是送魔尊大人归天!”
“烬荒……”
“此生为魔,不可动情!为魔动情,便是死路!”阴阴一笑,不再做丝毫遮掩“你该退下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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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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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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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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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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