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份独处的时间并不持久。余光扫扫,就都看到了从旁侧走来的门尊师伯。
南宫枭见了尚卿凝亦是惊了一下,思绪燃燃,无法压制。她必然是受了净月的指示来找梁子衿的!
托着手中的饭盘,故作一副若无其事。仅行几步,便至二人身旁。
莫问,尚卿凝皆俯身对他落礼。
“师伯!”
“师伯!您怎么自己准备饭了?这是~早饭?”
“……”南宫枭眉稍的青筋瞬时绷紧。虽早就清楚,这个师侄的实话过多,但迎起来,亦是不太舒服!“闲来无事,自己也就做了!”
“是啊!以前都是白祁师姐照顾您,现如今白祁师姐……”
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
尚卿凝不禁在其身旁,用手中的长剑,摆动提醒。
剑尾敲在他的手背上,让他顿时止了声音。
尚卿凝瞬时抱拳,拐了话题。
“师伯!不知您从寻仙来此的这一路,可曾见过我师姐梁子衿?”
“……”本是怒瞥了莫问一眼的南宫枭,忽而又被话音堵住了喉咙!胸口一阵闷痛,顷刻觉得,这俩倒像是一对!
天造地设的一对!
“啊~”莫问瞧了瞧旁侧的卿凝,瞬时帮着落话,“是啊,师伯!您有看到子衿师妹嘛?她离开寻仙时,说是来镶灵城探亲的!”
“探亲?”南宫枭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间别样滋味。只因自己甚为清楚,她哪里是来探亲的,其实~就是来寻他的!
不论她此刻嘴上有多硬,他,仍感应的到。
“师伯,可有见到吗?”尚卿凝的眸中落着期盼,因自己已经寻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
然而,却终是得了门尊师伯的短短四字,“不曾见过!”
她的脸上落满了失望,莫问侧身,还在想着如何哄劝。
南宫枭便趁此时刻,行步离开。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寻到人的!子衿师妹不是那种傻傻呼呼的女子,必然也不会在功法上吃亏!我们只是还没找到,她肯定没什么事!”
耳畔忽而传来莫问的声音,南宫枭脚下一顿,恍然胸闷。梁子衿的确不是那种傻傻呼呼的女子,功法亦是了得!却因痴痴的跟了他,而被魔尊挥力所伤。
深深呼吸,再次迈了步去。此间惊觉脚下沉重,似落千斤。
入了所住小院,突然感到心口一疼。当他推看门的那一刻,忽见梁子衿趴在床榻边呕了一地。
他慌张的放下饭盘,跑进了她的身旁。霎时,拧紧眉头的看了地上,那片片湿处,并不染红,而是落着青蓝之色。
那并不是人的鲜血。
“你……”莫不是魔尊所施药物入了五脏六腑?那之后,她会如何?“你怎么样?”
梁子衿嘴畔轻扬,露着对自己所行傻事的嘲讽,“看来,我的这一条命,不久了。”
“你胡说什么呢!”魔尊说要将她收为己用,所以,必然不会伤她性命的!他心里坚信!并且一直在这么说服自己。“你只是占时中了毒素,我会帮你寻到解药的!”
她侧着脸颊,无力的支撑,仅是瞧了他,不再显露半分思绪,“我还能信你吗?”
“……子衿!”他咬着牙,小声重音的唤着她。
而她,却顷刻别去,嘴间依旧落笑,只是越发的变了味。
“我不想再信你了!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会告诉自己~离你远一些!”
“……”他的手掌扣在床榻边角,一次次的用力绷紧,眉间拧动,极力自控。可就算忍住了外在的颤抖,也难收住内心的震痛。“你想让我放你走,是不是?”等为她寻了解药,她要离开,他绝不拦阻。可是现在……
“不用了!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体内的气息已无法抵抗药物的侵蚀,她知道,她的这条命就要保不住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为清楚。我已经时日不多了!在哪里死掉,都是离开。”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都说了,我会救你!我会帮你找来解药!你信我,你再信我一次!”她不能不信他!他这次,定然不会骗她!
她也一定能撑到,他讨来解药!之前,魔尊以丹药驯服了那么多人都没事!比她虚弱的,大有人在!无功力的凡人都能撑过,更何况是她!
必然无事的!
她笑着,再次转了脸颊,片刻无言,仅是凝眉相看。眸中瞬时泛起了泪花,闪闪不断,缓缓模糊。
若是此间,他落下的情愫是真的,该有多好!
“你那日,所见之人,是魔尊吧!”
“……”
“他所给我的药,乃是一颗引魔丹对吗?”
“子衿……”
“我的体质,和凡人不同!引魔入体,便是一条寻死之路。”话说的太多了!忍不住就又呕出了一口青蓝之血。
这条命,是她欠了他的!如此还之,也是一种解脱!从今往后,再无牵扯!相逢不识,陌路天涯。
静静地闭了双眸,唯将最后一滴泪滑落腮前。
爱他,在年少无知之时。
怨他,在伤情触心之后。
浮生半世,为君裛泪。且盼来生,不念不思。
“子衿!子衿!子衿!”
妖灵从体内飘出,摇摇晃晃离了房内。南宫枭悲痛难忍,低眸拧眉。故此,未曾看见。
又是一次的擦身,又是一回的戳痛。
他以为自己没有眼泪,他以为自己不会疼惜。然这一刻,挂在腮前的湿润,却不为假意。
妖灵飘飘晃晃不知归途,不明前路。直到累了,才寻得一处洞口入眠。
世间情爱,只有经历,才懂伤痛。过往种种,随风飘散,再不回体,再无交集。
待等南宫枭抬眸,身旁榻上的女子早已不在。他惊慌的起了身,拂袖大摆,围着屋内转了一圈,直到追出房门。
他早就猜测过梁子衿的身份,之前在寻仙,她曾多次潜入他的日昃堂,为他做得佳肴甜点。
他却一直把这份深情搁置!不曾在意,不曾珍惜。
他,是不是错了?
可是,自己的心,早应在未婚妻离开的那一日,就死去了!
遥望天边,忍下痛意的泪水。这一生,是他欠了她的!
他不能许给她什么,也没办法将心内腾出位置,给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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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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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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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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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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