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嘎!”
叶把衣服塞进小巫女的手中,想了一下从床头选了一个很丑的小陶俑放在衣服上嘟嘴说:“送你一个!”
小巫女静静的愣了很久,双眼慢慢泛红,最后轻声说:“谢……谢嘎!”
“回去换衣,脏衣……去井边……洗净嘎!”叶指着门外的水井比划。
小巫女听懂了,点头之后小心翼翼的捧着衣服正要转身出去,身后传来叶的声音。
“你插羽毛嘎?”
小巫女站住转身,脸色很是迷茫。
叶做了一个往头上插羽毛的动作。
小巫女脸皮微微一红赶紧摇头。
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点头说:“我要插嘎!”
小女巫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很拘谨的笑了一下,看叶没有再说话,就小心翼翼退出房间。
她很迷惑,不知道叶突然对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她曾经是大巫的传承者,从小被告诫不能接近男人,不然就是亵渎神明。
眼下虽然她失去了巫的身份和地位,也失去了大巫权杖,但这和成年有什么关系?
另外她现在很安全,她更加担心的是妹妹一个人留在乌族,会不会出现意外甚至遭遇不测。
小巫女满心忐忑,抱着叶送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开始害怕。
“换好了吗?”
门外响起叶的声音,随即叶走了进来,结果看到小巫女还坐在床上发呆,忍不住又皱眉头说:“快嘎,换好我帮你洗!”
“哦!”
小女巫赶紧把身上脏兮兮的旧衣服脱下来。
叶看着小巫女后肩上一个宛若蛇形的暗红色胎记,满脸惊讶的上前摸了一下。
“啊~~”
小巫女吓的惊叫一声差点儿跌到地上。
叶将她扶稳满脸不屑的鄙视嘟哝说:“胆小,还什么都不会……”
小巫女脸红耳赤的赶紧手忙脚乱把叶送的衣裙赶紧穿上。
叶也没再理她,抱着脏的旧衣服出门,去井边打水清洗,小巫女羞愧紧张的跟着出来站在井台边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穿皮草,没有清洗的传统。
麻布衣服也是夏天之后才开始穿上,部落的麻布很少,还是故母节上和巴族换的,眼下整个乌族除开族长和一些部族首领之外,就只有大巫和她们姐妹两人可以穿,衣服自然也缝的很粗糙简单,但比起兽皮来说,还是要轻便凉爽舒适的多。
但衣服只有这一套,穿上之后也从未洗过。
这种在乌族十分珍贵稀少的麻布,在巴族却比兽皮还多,每个人都有好几套衣服,可以换着穿洗。
“衣服好脏!”
叶一边洗还忍不住埋怨嘀咕。
小巫女听懂了,更加羞愧,手足无措低头不敢说话。
“晨嘎让给我帮你,但你要……自己学洗衣……”
叶停下手里洗衣服的动作冲她比划交流。
“嗯!”
小巫女揪着自己的裙摆使劲点头。
叶很快把脏衣服洗好挂在了晾衣杆上,然后转身又去粮仓计算,小巫女跟在她身后走来走去,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和自己说话的人。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之前,远处传来呜呜呜的号角声。
这是徐晨和一群男人收工回家的信号。
一群孩子推着婴儿车发出哟嚯哟嚯的兴奋叫声往院子外面跑去,一群猴子也吱吱乱叫跟着兴奋的上蹿下跳。
每天徐晨他们回来,总会带一些野果,这就是一群孩子和猴子最开心的时刻。
叶同样丢了陶板跑出仓库。
小巫女穿着叶略显宽大的衣服,跟在叶的后面,提心吊胆的从狼大狼二的面前穿过通道。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半个小时后,就看到一杆迎风招展的龙旗出现在几百米外的河滩上。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推着婴儿车往宽阔的河滩而去。
一匹小马拴在河滩的小树上,正在悠闲吃草,听见孩子们的欢呼声,也跟着跺蹄嘶鸣起来。
河滩上的野草已经开始枯黄。
金色的夕阳贴着山脊斜照过来,金色的阳光洒满河滩和山谷。
清凌凌的河水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山谷上空,有大雁和野鸭正排列着整齐的阵型,啼鸣着往南飞去。
河滩和四周山岭,也有无数野鸟正日卷归巢。
山脚下的大院之中,开始有袅袅炊烟升起。
采集归来的女人们,已经开始生活准备晚餐。
安宁一天的山谷,在这一刻突然间就变得无比灵动和鲜活起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热闹和安宁?
小巫女看着撒腿奔向一群男人的孩子们,看着叶对着远处拼命踮脚挥手呼唤。
心中的紧张和害怕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起大巫在死前不久自言自语说过的一句话。
“神走嘎……”
神不是走了,而是它开始眷顾巴族。
安宁和睦欣欣向荣的巴族,这是在乌族完全体会不到的幸福。
乌族内部族群之间,永远都有说不完的矛盾,几乎每天都人去找大巫抱怨,各种不满,各种愤怒,各种指责,似乎她们的生活处处不满意。
但这种情况在巴族看不到一丝一毫。
所有人都亲密和睦,所有人都平等无私,她们辛勤劳动从不抱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朝气蓬勃的精神,每个人都在为部落的发展积极忙碌,从来都不需要人去安排和督促。
特别是一群男人,每天回来都累的打颤,但仍旧一副热闹欢快的模样,从不抱怨自己的苦累。
这在乌族几乎看不到。
乌族的男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很懒,他们得过且过,并不会为了获得更多的食物去努力打猎。
女人们忙碌采集照顾老幼,时刻都在抱怨各种不公平。
似乎整个乌族内部积累着一种愤懑和怨气,但却又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
人与人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甚至首领和族长之间,时刻都在互相埋怨和指责。
以前还有大巫压制,但大巫死后,这个压力就落在她们姐妹的肩上。
但眼下,她逃离了乌族。
但妹妹还留在那里,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发现?
因为两人之间的秘密一旦被人识破,她极有可能会死。
乌族和巴族之间的战争也不可避免。
该不该把这个秘密告诉徐晨?
毕竟暴露的结局她承受不起,乌族和巴族更加承受不起。
大巫绝对不希望看到联盟四分五裂,更不希望彼此之间死伤惨重。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拯救妹妹,唯有神奇而神秘的徐晨可以做到。
看着渐行渐近被一群男人簇拥在当中聊天说笑并且给孩子们派发野果的少年男子。
小巫女突然间下定了决心。
“咦,你们两个穿同样的衣服,我都差点儿认错了!”
走近的徐晨看着站在一起的小巫女和叶,显得十分惊讶和惊喜。
“我……衣脏嘎!”小巫女脸红羞愧低头。
“做的很好!”
徐晨伸手准备去揉叶的头发,但伸到半路犹豫着准备收回来,叶抓住徐晨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还自己轻轻来回揉了几下。
“嘎嘎嘎嘎……”
一群男人和一群孩子都发出哄笑。
徐晨也是哭笑不得,主动用手揉了几下说:“你都长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叶嘟嘴:“我都还没插羽毛!”
徐晨点头笑着说:“母巴嘎嘎太忙,不着急,巫主大会前肯定会给你插上!”
“我也想快点儿嘎!”叶欢快的笑着挽着徐晨的胳膊跟着一大群人往回走。
小巫女夹杂在一群人中间,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满眼都是羡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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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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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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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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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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