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微微作揖,尽管自己的爵位比他高,但行礼绝对是不可免俗的。
房玄龄头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走路需得他人搀扶,他命人下人退去,李运旋即上前搀扶着他。
二人就这么走在街上,身后的下人随着相隔数十米,留个二人说话的空间。
“大人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沿途走来,房玄龄一直沉默不语,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他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而其中最大的疑问莫过于李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果不是,可他与乐瑶的确定下亲事,二人亦曾拜过天地,父母,并洞房行事;可若是,为何他的血又能跟李世民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而今乐瑶已死,李运身份的真相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你……真的是陛下的儿子?”
无数次话语涌上嘴边,又无数被吞入腹中,想要启齿多次,却欲言又止,最终房玄龄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李运料定如此,大笑道:“哈哈!大人可是看到了滴血认亲?”
“不错,你与陛下的血液相容,乃是我亲眼所见,又怎会有假?”房玄龄说道。
李运说道:“这滴血认亲之法,本就是一件荒诞无奇的事情,竟想不到你们还真的信以为真。”
“滴血认亲,乃祖宗流传下来的方法,又怎会有假?”
“谁说祖宗的做法就没有错?若祖宗之法皆对,为何朝代更迭,日月轮替,天下终被大唐取代。”
此言有理,正因祖宗们的错误方法,才导致了朝代的不断更迭轮替,若他们真的一切都是对的,又如何发生动荡暴乱。
“此乃诡辩,我说的是方法,而你却说的行为。正确的方法自然会被流传,而错误的行为终究被他产生的负面后果所取代。”房玄龄说道。
李运不予争辩,如今讨论的是滴血认亲,可不是论证,他说道:“那我便换个说法,大臣可还记得两仪殿内,秦老大统领险些丧命当场?”
“如何不记得,若非是用换血之法,才救下老大统领,否则他早已是命归西天。”房玄龄回道。
那晚的情节,他可是历历在目,李运所展现出来的亘古未有的方法,令人惊叹为神迹。
“如此便是,那大人可还记得老大统领用的是何人的血?”
“当然是……”说至此,房玄龄恍然一怔,他迟迟地才开口说:“是太子的血!!”
李运嘴角一勾,冷笑道:“然也,照你这般说来,难道太子是秦老大统领的儿子?他们既非父子,血液又怎会相容呢?”
经他点拨,房玄龄才是真正的恍然惊醒,是啊,那日用太子的血救活了老大统领的命,若非二人不是父子,又怎会相容?很显然,秦琼和李承乾没有任何关系,那又该做如何解释呢?
李运也无法跟他解释太多,人类的血除却熊猫血,大致分为abo等血型,而这些所谓的不同血型,无论是哪一种,在体内都能够融合在一起。
然而,想要输入体内,却是马虎不得,在机体血管之中,两种血型不符的血液会发生排斥,所谓的排斥并非不能融合,而是融合之后会对机体者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所以,这唯一的解释便是滴血认亲之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李运说道,“若大人还是不相信的话,尽可随便找来两人,用他们的血液进行相融,他们也能融合在一起。”
房玄龄仍是不相信,于是找来了两个不相关的人进行试验,结果无一例外,二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如此才算是证明了李运的话。
“难怪在上书房内,你有如此笃定的信心,原来你早就知道滴血认亲行不通,才故意引导陛下。”房玄龄说道。
“如若不然,你我二人的脑袋早就搬家了。”李运不以为然地笑着,“话说,大人与我娘真是青梅竹马?”
事已至此,房玄龄也没有必要在隐瞒他什么,既然有人想要除掉他和李运,这件事对李运说出来也是无妨的。
况且李运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他有着知情的权利。
“不错,我们两家本就是世交,我与你娘从小一起长大,本来我们二人已是注定终身,可没想到造化弄人,十三年前,当我们成亲的第三天晚上,一帮黑衣人闯入家中,将我们两家屠戮殆尽。”
“而你娘便被那群人掳走,自此杳无音信,后来才得知她被陛下救了,并嫁入李氏皇族,后来乱世大战爆发,你娘便是隐居了起来。”
房玄龄寥寥不过几句话,但李运却从中听得出来,娘亲定然是吃了不少苦。
“如此说来,我真是你的儿子?”
吃亏古代没有亲子鉴定技术,李运现在都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自己到底是房玄龄的儿子?还是李世民的儿子?
房玄龄点了点头,他承认了,说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而此事只能你我二人知道,在人前,你永远都是万人敬仰的云王殿下。”
“呵,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会一直义无反顾的帮我?我就说嘛,世上哪有什么主角光环,一直都是跟自己相关罢了。”
如果自己不是房玄龄的儿子,那么他是否又会出手帮助呢?很显然,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是王,我是臣,你我二人只是君臣关系。”房玄龄说道。
他是无奈,明明亲生儿子就站在眼前却不敢相认,这对于一位父亲而言,绝对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明白了。”
随后,李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便是在蓝田村的家中捡到了北衙禁军的腰牌,他将此事告之了房玄龄。
房玄龄听后,整个人差点晕倒,他说道:“你是说你娘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害死的。”
那日李运外出狩猎,梅闻花欲调戏乐瑶,乐瑶极力反抗,可她为了儿子也不会想要寻思,这些年没少受到村长家的儿子骚扰,她又怎会突然自杀呢?
细思极恐,这一切的一切而今仔细想来,实在不符合逻辑。
自杀!蓝田村!梅闻花!禁军腰牌!
这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东西,冥冥之中,仿若有着一条线死死的将他们串联起来,而李运则像是傀儡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也不知道,当我回来的事情,娘亲已经死了,从种种迹象来看,的确是梅闻花逼死了娘亲,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的确有些不对。”房玄龄说道,“能够让你在随便的捡到北衙禁军的腰牌,你以为北衙禁军都是傻子吗?很显然是为了引导你复仇的方向。”
“我也想过,北衙禁军乃皇城第一军队,办事岂会如此粗心?行暗杀之举,又怎会携带随身腰牌?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李运说道,“而且这段时间和李世民相处下来,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陛下为人心善,我也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情。”
“可到底又是谁呢?”李运问道。
直到此刻,李运才隐隐的察觉到,看似晴空万里的长安城,实则乌云密布,仿佛有着一层浓浓的白雾笼罩着大地,所有人都置身浓雾中,分不清方向,辨不明忠奸。
“不管是谁,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清楚,不会让你娘白白死去的。”房玄龄说道。
一切想不通,那就先不要想,事情总是有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转移了个别的话题,不再纠结于此,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着急不得。
“陛下要我去临淄调查陷害我的事情,此事你怎么看?”
临淄是房玄龄的老家,这件事告诉他,对于李运也是有所帮助的。
“你要去临淄?”
“不错,怕无需几日,陛下的圣旨就会传达下来。”李运说道。
“此一去山高水长,你可是要辛苦了,外界不比长安城,在此我或可保你无忧,可要是到了外面,就算我想要救你怕也鞭长莫及。”房玄龄说道。
“成大事者,又何惧危险;呆在长安城内,只会是坐井窥天,只要到外面闯一闯才知道世界的精彩,不是吗?”
房玄龄深以为然地说:“好!你有此魄力,也不枉我对你的看重,你身上的那股子倔劲儿倒像极了你娘。”
“如此也算是与你道别了,这些日子,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隔墙有耳,上书房的事情多少会传入好事人的耳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上书房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开来。
“我懂。”
房玄龄点头说道:“临走之前,别忘了给你娘上柱香。”
“知道。”
“还有跟唐家那位小姐道个别。”
“跟她?”
“少跟我装糊涂,你与唐家小姐的事情闹得满场风雨,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呢?人家姑娘不错,别让人家担心挂念。”房玄龄像极了儿子出远门,老父亲不停地嗦。
李运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嗦。”
“还有一件事,此去我会跟陛下要个人与你同行,保证你的安全。”
“要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回府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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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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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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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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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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