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凡的病房里面，气氛有一些压抑。
暗杀黄瑞年的案件，竟然涉及到机构之争，于凡设计的暗杀计划，居然是为了捍卫ICAC的荣光？
汪海诚平静的看着于凡，没有被于凡动摇。
“你说得对，我暗中策划了一石二鸟的计划！”于凡露出一抹淡淡的骄傲之色。
汪海诚突然嗤笑起来，“马克，你是不是以为，你是ICAC的英雄？”
于凡冷笑，“难道不是？”
“还真的不是！”汪海诚摇头，遗憾的说道，“事实上，你只是一条被利用的可怜虫而已。”
“放屁！”于凡恼怒的冷哼，“我捍卫了ICAC的荣光，我保护了ICAC不被你继续侵蚀，我也阻拦了警务处的阴谋！”
“所以，我才说，你只是一条被利用的可怜虫！”汪海诚叹息道，“你以为，你自己做了伟大的事情。但实际上，你挑起了ICAC和警务处的矛盾关系。另外，你不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
汪海诚继续说道，“去年十二月，二十四家养老院分别收到100万的匿名捐款，用于购买御寒衣物，驱寒药品；今年一月，四名先天心脏病儿童，接到匿名医疗救助；今年二月，三名孤寡老人获得匿名捐赠，入住大镜山疗养院安度晚年；今年三月，三所残疾儿童学校分别接到300万匿名捐款，用于救助残疾儿童。”
汪海诚暂停了一下，淡淡道，“还要继续说吗？我记得的信息，大约还有二十条左右。我不记得的信息，应该会更多。我说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夜鹰组织在慈善领域，确实做了很多很多。
事实上，警务处放任夜鹰组织野蛮生长，也因为汪海诚非常有分寸，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他清楚得很，任何行动都在警务处的底线之内。
于凡听着汪海诚说的，他倔强道，“无论夜莺组织做了多少好事，但它终究是黑暗组织！”
汪海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果我说夜莺组织不存在，你相信吗？”
于凡露出轻蔑的神色，明显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没有关系，你说了这么多理由，你表现得如此崇高，你以为你捍卫了ICAC的荣光。那我问你，暗杀黄瑞年处长动用的资源，你从何而来？”汪海诚一针见血的提出了问题。
于凡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汪海诚继续问道，“我之前与威廉交流过，当周康主任被灭口的时候，你一直在ICAC总部。警务处在案发现场找到了7.62mm口径的子弹，通过弹道检测之后，确定为SR25狙击步枪发射。马克，你可以告诉我，这一位使用SR25狙击步枪的人员，究竟是什么人吗？”
于凡依旧没有说话。
汪海诚提高了音量，“一名使用SR25狙击步枪的高手，在580米之外，击中了周康主任。无论是SR25狙击步枪，还是这种枪术高手，均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的。即便你是ICAC调查主任，但你依旧不可能掌控这种资源。”
当汪海诚的话音落下，原本病房之中，ICAC的一部分工作人员已经在心中暗自认同于凡的所作所为。但听了汪海诚说的之后，他们又蓦然的意识到，汪海诚也没有说错。
于凡，不可能拥有那种资源！
“马克，我调查过你，黄瑞年处长死亡的时候，你拥有不在场证据。所以，我刚刚就问了，谁执行了暗杀黄瑞年处长的行动？”汪海诚冷哼道，“暗杀黄瑞年处长的人，是不是之前灭口周康主任的同一个人？”汪海诚问道。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你在设计陷害周康主任的时候，动用了传说中的TwinMaker，你又如何认识他的，你又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并且可以帮你完成陷害周康主任的？”汪海诚又问出来一个关键问题。
三个问题，让于凡哑口无言！
三个问题，戳破了于凡大义凛然的形象！
三个问题，直接钉死了于凡！
汪海诚嗤笑道，“马克，你现在还没有醒悟吗？你只是一条被利用的可怜虫而已！”
于凡冷笑道，“我没有被利用！我是ICAC的先驱，我是挽救ICAC的英雄，我捍卫了ICAC的荣光！”
汪海诚无奈的摇头，他看向孙子轩道，“孙处长，接下来的审问，交给你们ICAC，还是让警务处来处理？”
孙子轩没有犹豫的回应道，“交给警务处吧！”
汪海诚明白孙子轩的意思，于凡是ICAC的成员，孙子轩明显是为了避嫌，才决定将于凡交给警务处审问。
“好的，孙处长，我联系一下警务处。”汪海诚回应道。
当汪海诚联系警务处之后，孙子轩开口道，“海诚，你刚刚的问题，我深入的思考之后，我认为，我们遇见了大麻烦！”
汪海诚点点头，“是的，孙处长。暗杀黄瑞年处长的案件，涉及到了太多太多的资源，如果要调动这些资源，需要非常强大的势力，才有可能将它们整合在一起，从而协调利用。”
孙子轩反问道，“你们夜莺应该可以吧？”
汪海诚眉头一挑，“孙处长是在怀疑我？”
“海诚，我们就事论事而言，马克说的也没有错。你们夜莺利用ICAC和警务处，快速扩张着势力，短短一年时间，你们夜莺的力量就膨胀了一倍以上，对吧？”孙子轩看着汪海诚道。
汪海诚露出一抹笑意，“孙处长，夜莺组织并不存在。”
孙子轩似笑非笑的看着汪海诚，“既然夜莺组织不存在，那夜鹰组织应该存在吧？”
汪海诚双手一摊，“孙处长想要知道什么？”
“你刚刚那三个问题的答案。”孙子轩回应道。
“我们正在调查。不过，我不敢保证是否可以调查到答案。”汪海诚叹息道。
“即便是夜鹰也不行吗？”孙子轩迟疑的看着汪海诚，目光中充满不相信的神色。
汪海诚苦笑起来，“我举一个例子，如果说我们的案件是黑夜之中的篝火，凶手是潜藏在黑暗之中的神秘人。即便在黑暗之中，还有其他神秘人愿意提供帮助，但大家都在黑暗中，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你的意思是，目标在明处，凶手在暗处，对吧？”孙子轩反问道。
“是的！”汪海诚回应道，“我知道的，拥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的存在，至少有三个组织。即便是孙处长说的组织，同样完全有能力做到，而又不被发现。马克是棋子，他甚至没有想过，我提出的三个问题，究竟代表着什么情况。他被人利用了，他只是以为他是ICAC的英雄，他应该不会知道内幕。”
孙子轩叹息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还真是糟糕！”
汪海诚也无奈道，“是的，这样的情况，确确实实非常糟糕。但是，有一个问题让我不明白。”
“什么问题？”孙子轩反问道。
“那些存在，为什么要这样做？”汪海诚露出疑惑的神色，“孙处长，这一次案件之后，你们ICAC应该不会轻易通过我获取情报了吧？”
“不，我们依旧会通过你获取情报！”孙子轩回应道。
汪海诚哈哈笑道，“但你们会戒备！”
孙子轩没有回应，明显是默认。
汪海诚继续道，“这就是我不明白的问题。那些有能力做到如此程度的势力，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做。对于它们而言，稳定的秩序，低调的发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无论是ICAC，还是警务处，它们代表着官方的力量。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或者说99.99%的情况，黑暗世界的力量，并不愿意针对官方力量。毕竟，黑暗世界就是黑暗世界，终究会被光明驱散。”汪海诚叹息道。
孙子轩依旧没有说话，他在分析汪海诚说的真假。
“黄瑞年是警务处的助理处长，如果说黑暗世界的力量暗杀了他，只会引起警务处的震怒。到时候，警务处发飙起来，整个黑暗世界都会被闹得天翻地覆。对于追求稳定的顶级组织来说，那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汪海诚依旧叹息道。
孙子轩回应道，“所以，这一次的案件，不是你们黑暗世界在搞鬼？”
汪海诚摇头，“我不确定。我只能告诉你，不是你说的那一家势力在搞鬼，你说的那一家势力根本不存在。”
“海诚，你太谨慎了！”孙子轩笑着道。
汪海诚也笑了起来，“孙处长说笑了！”
“对了，海诚，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孙子轩看着汪海诚道，“这一次，你的表姐因为表现出色，将会提升为高级调查主任，继承周康主任的职务，重组原周康主任的小组。另外，文兵和李跃会加入你表姐的小组。”
汪海诚眉头一挑，随后笑了起来，“居然升职了吗？”
接近二十分钟之后，警务处的赵高带队，接管了于凡的病房，等待于凡的状态好一点之后，便会转移到收容所，接受警务处的审问。
中环，超高空餐厅。
代号饕餮和穷奇的两名中年人，又一次聚集在一起，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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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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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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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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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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