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时还有一个局外人,风尘尝试破解这个僵局,“二皇子殿下,这冬日风大,何不进屋聊聊?”
“好。”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颜宋和玉尧跟在后头,也不知该说上些什么。
他二人不见的那些日子里,似乎都是给对方一个思考的时间。而这些日子里,他二人也似乎想通了些。只是想通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八弟,你先出去一下。”
玉尧知道二人间有所关联,但如今这气氛实在尴尬至极,便头也没回撤了出去。
“阿绮,没事就好。”他一把将她抱住,很熟悉的味道,就如同那个雨夜的拥抱一样,那般熟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本想早些告诉你的,但是,却怕连累你。”
他将头埋在她的头发里,手指像是要嵌进去一般,却在用尽全身气力的那刻起,突然松了手。这大概就是虽然不情愿,但依旧要选择放手时的姿态,并不完美,却是无可奈何。
她见他脸色不好,大概猜到了一些,“阿恒,你是不是想要和我说什么?”
他依旧沉默不语,坐到那布满灰尘的台阶上,说道,“阿绮,今日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
“我答应了素儿,如若你能够平安出来,我便会安心走我该走的路,不再分心。”
罗素儿?她原以为是怕她受伤害才说出的这些话,原来说到底,是为了罗素儿。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后就形同陌路,互不牵扯。”她淡淡说道,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中没有一丝光亮,暗的要将星辰毁灭。
玉恒没有想到她如此的决绝,“阿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你的身边,只会给你带来伤害。而我,而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不要在经历这些!”
“真的只是为了我?还是你根本就怕了?怕我影响你的宏图,怕我的加入让你的野心就此泡汤?”她说着,眼神中泛着泪光,却依旧坚强着不让它落下。
多少次,她想要问出的这句话,终于在这适当的时候问了出来。究竟在他的眼里,是这玉都的江山重要,还是她重要,这个结论,其实她应该很早就猜到了。
恨吗?这也谈不上恨,难不成一个人有野心就该被鄙视,被嫌弃吗?只是他们选择的路不一样,但也有话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大概也就是他们二人不能再继续待在一起的原因……
“阿绮,如若有一天,你需要我,我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毫不犹豫。”他坚定的眼神望着她,只可惜她把头避开了,“但这一次,希望是我放你离开。”
他不想放弃的是她,因为他这一生都在战战兢兢地过活,努力做到更好,才会有更好的生活。他想要爬的更高,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的弟弟,他必须娶罗素儿,必须和皇后同仇敌忾。他不想要放弃,因为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所以,他不想把这个当做诀别,更希望他唯一爱的人能够找到更好的归宿。
冬日的天气总是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有的人,放弃了十年来所坚持的一切,但却终于可以释然,重新看着身边的一切;有的人,或许会失去这辈子最爱的人,但却能够得到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地位。
上天可能会给你两个选择,但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们在选择一条路的同时,就自然而然会放弃一些。但没有世人口中说的不值得,不对,或是不能,这只关自己,与他人无关。
冬日的冷时常是一潮一潮的,大太阳的时候会热一些,但一旦天阴下去,很快就又冷了下来。
王府门口的那一对白灯笼更是刺眼的白,生怕这冬日还不够冷。
“公主,公主……”浣浣搓着手,哈着白气跑进,带着一阵冷风,即可转身将门关上。今日这风还真是大,竟需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够合上。
玲珑替她拭去了脸上的飞雪,看来今日这外面是下了雪了。
“公主,要不咱们待会去打雪仗吧?外头的雪开始积起来了。”浣浣将一旁的外套拿了过来,给玲珑披上,她本没什么兴趣去外头那么冷的地方,但一听打雪仗突然眼前一亮,想要去看看。
门这一开,真的有一股风迎面吹来,吹得脸颊发红。
“浣浣,你小时候喜欢打雪仗吗?”
浣浣点头,津津有味地说道,“喜欢啊,我和邻居家的哥哥姐姐经常一起打雪仗,每每都玩不够!”
玲珑倒是想起她小时的事,那时候她总待在房里看书,被沈将军逼着不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害怕她受伤。而她又特别喜欢下雪天,因为她觉得雪是最纯粹的东西,而每当下雪天,玉德就会偷偷把她带到院子里,一起打雪仗。那是她觉得冬日里最有意思的事,就是下雪天打雪仗。
“公主,外套,外套!”浣浣在身后捡那件掉地的外套,一眨眼,玲珑已经站到了雪地上。
雪落在掌心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有生命的一般,可以感受到它在掌心的流逝。
“公主,不可以,你这样会着凉的!赶紧回来!”
浣浣本是来劝她的,没想到被她一把拉到雪地中间,这雪下得不是很大,却依旧很冷。浣浣想不明白,平日里安静的公主今日怎么会如此活泼。不过,她倒喜欢看她这样活泼的样子,显得开心一些。
玲珑一人还沉浸在雪天的气氛中,弯腰隆了一个雪球,朝着浣浣的方向扔去,砸了她一身雪,在原地笑个不停。
浣浣这下也来了玩性,伸手抓了一把,朝着玲珑喊道,“公主!你可要小心哦!浣浣的大雪球要来啦!”
浣浣的姿势过大,以至于这雪球突然打偏,没有朝着玲珑的方向飞去,倒是往着廊道里的那人身上砸了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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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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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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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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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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