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着诺弗·刻专心地嘎吱嘎吱咀嚼尸体的空档,悄悄利用风雪和木屋残骸掩饰身形,安静地从背后接近了对手。
一道冰冷的吐息精准地命中了诺弗·刻的后腿。
不等它发出惨叫,埋伏在房屋废墟中的修格斯就如同箭矢般射出,转瞬间扭断了它同一侧的前肢。
接下来的战斗甚至无法给余岳明带来多少危机感。但在制服住诺弗·刻后——准确来说,是折断了它的肢体让它无法移动后——他并没有立刻杀死这只猎物,而是思索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他已经验证过火焰对诺弗·刻的作用,刚才也亲眼看到了火焰对这只诺弗·刻的影响,但他仍然想要做一些进一步的验证。
他走到对方身边,取了一些烈酒出来,点燃了诺弗·刻的毛发。
在对方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声中,火焰以不合理的速度迅速燃尽了它那一片沾染了酒精的雪白毛发,露出其下深黑色的皮肤。
失去了酒精的助燃效果后,火焰虽然仍然沿着它的毛发蔓延,但火势减小了许多。而且,周遭的风雪仿佛有意识一般,吹拂向了诺弗·刻的身躯,很快吹灭了这些残余的火焰。
余岳明试探着对失去毛发的皮肤区域吹出了一丝寒气。
事实证明,诺弗·刻的毛发确实有着强力的防护效果。之前,他全力的吐息也只能恰好斩断诺弗·刻的肢体。但失去毛发的防御后,他轻微的一丝吐息便成功将一大片血肉化为灰烬。
再度试了试汽油的燃烧效果后,他仁慈地结束了这只诺弗·刻的痛苦。
可惜,他之前尝试过,诺弗·刻的毛皮不被算作道具,无法被带出副本。否则,如果能用它来制作一件装备,应该能够有不错的防御效果。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穿毛皮衣物是不是会显得很奇怪……
余岳明一边飘逸着思绪,一边咬住诺弗·刻的躯体,用力将它拖向房屋的废墟处,准备利用它庞大且温暖的身躯,配合房屋残骸制造一处避风的角落,作为庇护所等候暴风雪散去。
他发出嚎叫声,呼唤雪橇犬们过来一起取暖,随后撕开诺弗·刻的皮毛,准备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补充战斗消耗的体力。
但在吃了几口之后,他突然注意到了不对。
修格斯怎么没有动静?之前开饭时属它最积极,这会儿血腥味都飘开了,它咋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在刚才的战斗中,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它受到攻击了?
这份疑惑促使他催动了法术,寻找着修格斯的位置。
而他很快发现了目标。
修格斯正将躯体埋藏在那三名玩家的尸体中,吞噬着他们的血肉。
余岳明的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
他对这几个人生不起丝毫同情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看着人类的尸体被吞食。更何况,目前在吞食尸体的,还是原则上处于他控制之下的生物。
狼犬微微皱起了鼻子,发出了一声制止的吼声。
修格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不管不顾地继续撕扯起了尸体。
狼犬发出一声咆哮,猛跃至修格斯身边,一口咬住它的躯体,凶狠地连续甩动,用力将它扔了出去。
像炮弹一样被砸落在雪地上的修格斯花了点时间重新聚拢身躯,并在一丝寒息擦着它身边落在雪地上时吓得缩成了圆球。
这一次,它似乎终于学会了听从命令——又或者是它终于重新认知到了力量上的差异——顺从地化作雪橇犬的模样,垂着头,夹着尾巴走到了余岳明身边。
余岳明不为所动,对修格斯下达了禁止行动的指令后,沉默地撕咬起了诺弗·刻的躯体。
——
这场暴风雪整整肆虐了一天多。等到第十一天的清晨,天色才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
余岳明离开了已经散尽余温的诺弗·刻残骸,再次坐上雪橇,向着第四处登山点前进。
天气虽然已经好转,但风雪并没有完全散去,四方仍弥漫着飞扬的雪尘,遮挡着远方的景象。天与地白茫茫一片,这是一场孤寂且危险的旅途。
傍晚时分,他达到了第四处登山点。
在接近这片区域之前,他就提前明白了自己这一次运气不算好——风中飘来了浓郁的汽油味、血腥味和火焰焚烧之后的气味,很可能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一步。
但来都来了,他还是得探明此处的状况。
余岳明下了雪橇,独自沿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花太大力气寻找目标——汽油的味道在雪原之中实在过于明显,而由汽油燃起的大火吞噬了一大片树林,在林木中烧出了一块显眼的空地。
空地正中躺着一具诺弗·刻的残躯。它的头颅被砍了下来,躯体的其他部分则覆满了它自己毛发烧焦而成的灰炭。余岳明上前嗅了嗅,遗憾地发现这只诺弗·刻已经被汽油的味道浸透了,全身没有几处留有可食用的余地。
与这只诺弗·刻战斗的玩家绝非毫无代价。余岳明在空地上转了一圈,搜索了一下,通过嗅觉,发现雪堆下方埋着一些物体。
他刨开厚实的雪堆,揭开了雪堆下方的一张白布,看到下方盖着三具伤势惨烈的玩家尸体。
火焰对诺弗·刻有特效,但要把足够的燃料倾洒在诺弗·刻身上绝非易事。遭遇这只诺弗·刻的玩家中或许是有人有着超凡的实力,又或许是有人主动拼上了性命,为自己的同伴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这片土地还残留着两名人类的气息,应该是这次战斗的幸存者。
既然幸存者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还专门花费宝贵的时间和力气埋葬了同伴的尸体,那他们在面对危机时,大概率没有背叛彼此,而是并肩战斗到了最后。
余岳明把这处特殊的坟墓还原成原状,想了想,纯粹出于自身的好奇,沿着气味追踪了过去。
他仅仅走出了数百米,就捕获了目标的气味——或许是因为受了伤,存活下来的玩家们没有离开太远,而是选择就近在灌木丛中设置了一处庇护所。
就在余岳明好奇地打量着灌木中帐篷轮廓的同时,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响了起来。
一柄枪管从帐篷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离远点!”
那是有些虚张声势的警告声。说话的人听起来状态还不错,余岳明也能听到另一人的呼吸声,但从那隐隐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和并不稳定的呼吸声判断,帐篷中另一个人的状况绝不容乐观。
或许是因为之前看到了不少人类死亡的模样,也或许是之前遭遇的玩家的态度让他不愉快。此刻,看到这名玩家努力保护已经成为累赘的负伤同伴的情景,余岳明倒是对这位玩家升起了些许赞许之情。
他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取出了一瓶烈酒、一個医疗包和副本赠送的几份便携食品,放在灌木丛旁边,告知了帐篷中的玩家一声,随即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帐篷里的人或许能够撑到终点,或许会在半路被这片雪原吞噬,又或许,此刻还在相互扶持的两人最终会为了猎物的所有权相互残杀,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余岳明向着雪橇停靠的方向小步奔跑着,把这些思绪抛在了脑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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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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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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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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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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