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自从夜公子来了，可就乱了。”
“怎么回事？”
“他在落孤城成立了一个帮派。”
“什么帮派？”
“黑羽楼。”
“黑羽楼？他怎么敢？”
“对啊，哪怕黑羽楼已经消失二十年了，但这个名字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可他用了。”
“...”
五个商人打扮的中老年围在饭桌议论着。
黄小枫面无表情看着几人，仿佛二十年前那件事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而中年书生则是安静的吃着牛舌，他没有叫酒，也没有喝水。
他吃得很认真，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桌上的剑。
那是他的剑，这是一把比正常的剑还短一半的剑。
这时，一名绝艳少女映入了众人的眼中，她不像是武林之人，因为她穿着富家小姐的衣裳。
“老板，一坛“浅醉”。”
浅醉是黄小枫酿的酒，也是这酒的名字。
虽然叫浅醉，但是却是能让他自己浅醉的酒，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烈酒了。
“这酒，很烈。”
黄小枫抬眸道，正常来说，他不会阻止客人要什么酒，他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
“怎么？你是怕我没钱？”
那女子嗔怒道，然后从衣服内掏出两颗金瓜子，摔在柜台上。
“给多了。”
黄小枫拿起一颗，摸了一下，然后收进了口袋道。
“老板，就一颗也给多了。”
这时，中年书生忽然抬起头，看向柜台的两人说道。
黄小枫没有生气，而是站了起来，在写着“规矩”的牌子下方，再添加了一条：
老板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然后转头，对着两人笑了笑，弯下腰，拿起一坛浅醉，放到了女子面前。
“再要一坛。”
女子接过后，没有离开，而是低头看了很久，才抬起头，盯着黄小枫道。
“好嘞。”
黄小枫露出了笑容，然后伸手再将柜台上仅剩的那颗金瓜子收入口袋，又拿了一坛酒递给了女子。
“一段故事...”
黄小枫望着正走向中年书生，举着两坛美酒的女子，呢喃了一声。
正常的女子当然举不起两坛美酒，她能举起来，就证明了，她也是习武之人。
“我叫杜雨若，请你吃酒。”
杜雨若将一坛酒放到中年书生面前，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拍开酒封，就这样对着口，喝了几口。
“我不喝酒。”
“可你是男人。”
杜雨若放下酒坛，微微惊讶道。
“谁说男人就要喝酒？”
杜雨若闻言，也不在劝酒，自顾喝了起来。
她确实从未喝到过那么好喝的酒。
“你从哪里来？”
看着还在吃着牛舌的中年书生，杜雨若问道。
“落孤城。”
“要到哪儿去？”
“落孤城。”
“你从来的地方要到来的地方去？”
杜雨若惊讶到，她惊讶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自己居然会搭讪一个傻子。
一个只吃牛舌的傻子。
“这是赠送的。”
就在两人冷场的瞬间，黄小枫的声音传来。
他端着木盘，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前。
两人暗自惊讶：居然没有发现老板是什么时候来到的。
黄小枫微微一笑，弯腰将木盘里的小菜一样一样地放到了桌上，然后挺直了身板，说了声“慢用”，又朝着柜台走去。
黄小枫今天确实很开心，这两颗金瓜子，已经顶了他几个月的收入了。
而且，这本来就是间黑店。
他今天似乎很开心，哼着小曲，看着客人，听着江湖。
...
夜。
比起早上，黄小枫此时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还有一桌客人没走，但距离他练琴的时辰越来越近。
他是个很自律的人。
“你们还要到什么时候？准备打烊了。”
黄小枫是第一次跟自己的客人这样说。
“老板，再来三坛。”
杜雨若走到柜台，解开外衣上面的两粒纽扣，露出了一圈珍珠颈链，熠熠生光，一看就是外域珍品。
每粒珍珠，都是一式大小，又大又圆，就这串珍珠，便值百两黄金。
只见她解下珍珠，放到了柜台，然后死死盯着黄小枫的眼睛。
黄小枫虽然也很富有，但人怎么会嫌自己的钱太多呢？
只见他默默的伸出了手，放到了珍珠上。
杜雨若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走了回去。
“两位客官，你们的酒菜。”
半响，黄小枫端着木盘再次出现。
不一会，桌上便摆有六坛美酒，两斤酱牛肉，两条酱牛舌，一碟花生米。
...
“你不是普通的富家千金，也不像江湖中人，你到底是谁？”
见黄小枫走出饭店门口，中年书生忽然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问道。
“我是杜雨若。”
杜雨若噗呲一笑道。
“那你想干什么？”
“请你吃肉喝酒。”
“就只是这样？”
“就只是这样。”
中年书生一愕，他猜不透眼前女子的用意，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正经。
“肉你已经吃了，酒你还没有吃。”
见其不说话，杜雨若继续道。
“你是诚心来胡闹的？”
中年书生有些怒意，道。
“谁有功夫跟你胡闹？”
“好，那我喝一杯，然后我就走？”
中年书生看杜雨若说话的神气，不像是开玩笑，便应道。
“不行，你要陪我喝完。”
杜雨若语气忽然冰冷，与之前黄小枫在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一道超级难听的琴声传入了两人的耳里。
杜雨若皱眉，倩手一挥，饭店的门窗便自动关了起来。
“你是哪个门派的人？或者说，你在替谁做事？”
中年书生蓦然手摸剑柄，冷冷道。
“咱们萍水相逢，何必查根问底。”
杜雨若又是噗呲一笑道。
“你不说，那我便走了。”
这中年书生在武林确实有些名气，但他此时也摸不清杜雨若的来历，心有不甘，站起身来，淡淡道。
“你没喝完酒，走不了。”
杜雨若低头喝着酒，缓缓道，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中年书生。
“杜姑娘有话可以直说。”
中年书生站停了身子，扭头道。
“喝了酒便告诉你。”
“你说。”
中年书生皱眉，转身拿起杜雨若给他倒的酒，一饮而尽道。
“加入黑羽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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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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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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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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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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