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集市的烛火闪烁着微渺如豆光,在一阵穿街过道的阴风吹过后,又熄了几个。
再远处,帐篷方向留着的人们却还聚着,帐篷里隐约传来些光,可却也只是衬出在这冷风里瑟瑟抖动的的帐篷。
两人默契地没去帐篷那边。
鬼皮就在那儿。
现在去,就意味着他们要同时对付巫神教派和鬼皮...
靠近一个鬼,和远离一個鬼,触发杀人规律的敏感程度还是有些区别的。
而就在这时,地面上响起了“嗒嗒”的声音。
雨粒子落下来了。
白阎和小夜叉也不动,背靠着背,一人看一个方向,同时撑开真气气罩。
雨水打在气罩上,自然地滑开。
这雨并不猛烈,相比起剑山城河伯引发的那场蓝雨,几乎是不具备任何可比性...
这就像是一场忽然而至的小雨,淅沥沥地落在冬天江畔冰冷的地上。
可无论是白阎还是小夜叉,都没有解开真气气罩。
这雨十有八九和灵异有点儿关系,至于是怎么回事,两人也不知道,反正挡在外面总没错。
雨水之中,那些泥人化作的泥堆又开始变得湿润,继而又融化了,混着水流散开去,显得再不突兀...
没多久...
雨停了...
黑云散却,明月竟然又从出现在了天空。
这天气,好像就是老天爷开了个玩笑。
两人站着没动。
小夜叉皱眉道:“怎么什么事都没发生?”
白阎道:“也许已经发生了,可是我们不知道。”
话音落定,两人迅速地观察着四周,又检查着自身状态,可是...毫无异常。
小夜叉古怪道:“难不成真就是突然来了场雨?
不对...灵异事件中的任何事都不可低估。
八爷,我们再等等。”
白阎点点头。
两人站在黑漆漆的雨后泥地上,再过了数分钟,这才缓缓撤去了真气气罩。
江风从侧边吹来,冰冷的好像割人的小刀子。
小夜叉道:“八爷,巫神教派的人既然不在了,那此间的事便算了了。那鬼皮,我有对付的方法...这就去将它引入江中。”
两人踩过雨后的湿泥地,很快来到不远处的江畔。
江畔,留守的人正一个个钻在帐篷里。
帐篷中,火光一个个熄灭,似乎是感到了两人前来,所以都熄了灯。
小夜叉正想有所行动,却见侧边有个大帐篷里传来哧哧的声音,一个胖商人爬了出来。
这胖商人抬头惊恐地看了看,在看到白阎后,才哭着爬起来,快步走动,边走边喊:“八爷,八爷...您总算来了。”
白阎记得,这个商人叫墨德钱,之前他和大小姐回去,正是坐的他的马。
“八爷...”胖商人吓坏了,“这儿怪怪的,总有人在失踪......傍晚的时候,这边还有二十八个人,现在就只剩十九个了...
后来那群人又来封了区域,让我们不可离开。还好您来了,还好还好...”
他看到了白阎就好像看到了天,有种历经劫难终于等到您的感觉。
白阎道:“墨老板...”
“叫我小墨就好啊...八爷。”墨德钱受宠若惊。
白阎道:“这里闹鬼了,现在我们要把鬼引出来,你让所有人都出来吧,分开站。”
小夜叉眯着眼笑道:“一会儿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可别晕过去。”
墨德钱看到小夜叉那模样,吓得打了个寒战,小夜叉本身长得就很可怕,让人不寒而栗,要不是他站在白阎身边,墨德钱都不敢跑出来...
此时,他急忙应了声,垂着头跑到这集聚地的空地上,喊道:“大家伙快出来吧,这是八爷,是我们的救星!”
很快,集聚地的帐篷里都传来了动静,不少人都钻了出来,然后警惕地看向白阎这边。
白阎看了一眼小夜叉。
小夜叉笑着道:“请八爷看戏。”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个好像兽骨材质的,款式偏向异域的小盒子,很精致,明显是装些美玉宝石之类的高档盒子,而在盒子的侧边,还用篆体刻着一个“贡”字。
这盒子极像是异国上贡给皇朝的贡品,却不知又怎么在小夜叉手里,而且还具备着灵异力量。
随后,白阎就看着小夜叉进行了一番并不复杂的操作。
他把人带到了江边,打开盒子,用匕首戳破了盒子里的一块腐肉,引出了鬼皮。
随着鬼皮的出现,站立的人群里有一位直挺挺地倒下下去,旁边人发出哀嚎。
看去,却见那人就如刚被剥了皮似的,血淋淋的,恐怖的很。
小夜叉把腐肉丢入了江中,而江边空气里的阴冷则是慢慢消失,显然小夜叉相当清楚如何引走鬼皮,而他只是在走个流程。
随后,两人告别,分道扬镳。
白阎问了问众人这几日江畔集市的情况,了解清楚诸多细节后,便告诉还在这里的人“安全了”。
墨德钱领着众人千谢万谢,这才钻回了帐篷。
货还在这儿,他们不跑。
白阎并没有忘记“害羞鬼”的事,鉴于自己能够被“逐客”,于是又大胆地寻了一处树,靠在树身上,蜷缩起身子。
然而...这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就好像...害羞鬼已经不在这儿了似的。
“奇怪...上哪儿去了?”
白阎又走入集市,集市里飘荡着浓郁的血味儿。
他循着血味儿寻找,找到了几堆被肢解的粉碎的烂肉,而一颗颗头颅还安放在那烂肉上。
显然,这就是害羞鬼的杀人方式。
但害羞鬼却真的不见了。
白阎继续巡查了一会儿,毫无收获。
“这些鬼东西行动飘忽不定...算了...既然没有了,那便不管了。”
...
...
早晨。
白阎回到了荣阳别院。
大小姐正睡着。
他在继续尝试了一次“害羞鬼的杀人规律”,却依然没有触发后,便通知了严颜,说戒严结束了。
严颜这才开了门禁,让外面的公子小姐商人们得以返回。
睡了一晚,唐仙芝的气色不错,她裹上了白斗篷,在白阎的搀扶下踏上了归途的马车。
这一次虽有波折,但还算不错,该做的事都做了。
大小姐上了马车。
马车轮毂转动,一路往南,没多久就出了荣阳。
大小姐喊了声:“白阎,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她在试图重启关系,不让自己沦陷。
白阎道了声:“哪儿的话?”
大小姐笑道:“我霸占了你这么多天,灵雀要责怪我了。”
说罢,她忽地又觉得“霸占”这词用的不好,顿时有些羞赧。
她赶紧咳嗽了下,掩饰掉这尴尬。
两边安静下来,只有赶路的声音。
大小姐靠在车壁上打盹。
忽地,她身子颤了颤,双瞳睁开却变得幽深的厉害,她拉紧了所有的窗帘,然后蜷缩在角落里,头颅埋在双膝之间......
而她手里不知从哪儿抓出了一团毛线,慢慢编织起来。
她编的很仔细,好像是在编一个娃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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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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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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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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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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