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相爷府那怪异男子也用镣铐搁脖子,硬生生地自己把自己的头给扯了下来。
现场血腥。
还连着些脊椎和血肉的头颅落在墙角。
而一漉一漉的血浸红了临时的床榻。
旁边照看的弩手看到怪异男子这般模样,一时间都吓得哑声了。
他不是没见过死亡,他甚至制造过许多死亡,可...可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自己把自己脖子扯下来,眼珠还暴突着,脊椎还连着,肉都不规则地挂着...
一股强烈的寒意笼罩而来,这初秋的午夜更添几分刺骨的冷。
这弩手颤抖了两三秒,忽地如娘们一般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日里,若是他这么叫,保准被外面的弟兄笑话,甚至被百夫长斥责。
可是,这一次...空旷的废弃阁楼里只有他的惨叫。
没一会儿,门扉推开。
百夫长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那怪异男子被粗暴拔掉的头,打了个寒战,问:“大...大人怎么死的?”
“头...他发了疯,他用镣铐缠住了自己的头,然后往外死命的扯。直接扯了下来。”
而这时候,弩手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那位相府管事公羊枯的无头身体正倒在地上,周边炸开了一团“血蜈蚣”。
不远处,则是个切口光滑的头颅。
这弩手不说话了,连恐惧的叫声都被摁在了胸腔里,怎么都无法发出声,而化作打摆子般的颤抖,连牙齿也“得得”个不停。
百夫长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一幕太过诡异,太过恐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行弩手有些茫然地立着,直到日出之火照亮楼阁,屋里阴霾逐渐消散,他们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
...
白昼。
剑山城六扇门王大捕头来到了阁楼。
他看了一圈儿,尤其是直到过程后,也是面色很不好。
前天还孤身入刑堂,侃侃而谈的相爷府管事...就这么干脆地诡异地死了。
“你家大人可有说什么?”
百夫长道:“此事,还是等我相府其他大人到了再说吧。
王大捕头无奈,比起相爷,他就是个芝麻都不算的官,甚至在相府的百夫长眼里,他也就是个屁。
...
...
相爷的府的人并未到晚。
数日之后...
秋风里,路道秋叶飞扬,马蹄飒沓,尘土沸起。
为首的骑马之人神色阴厉,眸子扎人,正是之前出现在公孙世家的幽明。
而他身后跟随的则是三个黑衣人。
其中两个,一男一女,神色略显暴戾,若是细细看,还能在这男女眼中看到几分和之前持有镣铐的怪异男子类似的神色。。
还有一人,倒是显着四平八稳的样子。
随着马蹄奔腾,沉闷的叮当声从那一男一女的袖口中传来。
内里的阴暗里,隐约可见...居然还是枷锁。
毫无疑问,这男女也是刑徒。
而另一个显着的稳重却和他们不同。
四人很快来到废弃阁楼。
下马后,幽明负手而行,快速入屋,然后对女刑徒使了个眼色,道:“你去审问。”
女刑徒应了声,然后...两边弩手分开一条道,任由这女刑徒通过。
而女刑徒则径直来到公羊枯的无头尸身前,左手大袖一甩,漆黑镣铐从中甩出。
这镣铐一边锁在女刑徒左手手腕,而另一边...
咔!
锁在了公羊枯无头尸身的左手手腕上。
弩手里有新参加任务的弩手,此时古怪地看着这一幕,悄声问身边同僚。
“这...大人怎么还审尸体去了?我还以为是审我们呢...”
那同僚用蚊蝇办的声音轻声回应,“大人是刑徒。”
“刑徒不是惹了事、犯了罪、被关入大狱的人么?”这新弩手还是很费解...
那同僚道:“别问了,刑徒就是刑徒...你只要知道这刑徒和大狱里的刑徒不同就是了。他们...本事大着呢。”
“不是,那也不能审死人啊...之前的罗大人,不是就不会这招吗?”
罗大人,就是用镣铐扯断自己脖子的那位。
“我也不知道,好像刑徒大人们的力量各有不同。”
两人悄悄说着话,前方一个弩手轻轻咳嗽了声,提醒他们别再出声了。
这两人急忙闭嘴,毕恭毕敬地站直了。
......
阳光穿透阁楼,在地面照出一个个苍白的方块。
幽明安静地等待着,过了许久,见没有回应,便问:“查的怎么样?”
女刑徒道:“死的时间有些久,不少记忆都模糊了...”
幽明并不生气,微笑着道:“慢慢查。”
良久...
女刑徒睁开眼,左手一甩,锁在公羊枯无头尸身左手的镣铐就脱离了。
幽明问:“如何?”
女刑徒道:“公羊枯被鬼所杀。”
“哦?”幽明眼睛一亮,好奇道,“是如何杀的?”
女刑徒娓娓道来:“公羊枯遵从大人命令,前来喂鬼,结果第二天...归云湖上的水鬼明显变少。
公羊枯怀疑有天道府的人出手,于是一边令人喂鬼,一边设下埋伏。
他亲自在此处持‘千里眼’远眺局势。
一旦天道府之人显身,他就会在观察后,让罗刑徒和弩手前去将之击杀。
结果,这一次公羊枯错了,他没有看到天道府的人,而是看到了......鬼。
那是一个穿着灰斗篷,脸面洁白,有两个头的鬼...
公羊枯只是被那鬼看了一眼,就直接失控了。
罗刑徒应该也是一样。”
幽明结合从弩手百夫长处得到的消息,皱眉道:“所以说,这鬼只要看你一眼,你就会发疯地把自己的头给扯下来?不...不会有这么扯的事吧?”
他出身于相府,有着和天道府一样的信息,自然知道鬼以“因果”杀人。
满足其“因”,触发其“果”。
所谓的“因”,就是杀人规律。
片刻后,幽明又问了些细节后,沉声道:“记录一下档案,传去相府。
档案名...归云湖畔的拔头鬼。
程度,先定为危险。
降临规律,疑似以水鬼先显为征兆,待水鬼达到一百数目左右时,将会吞噬水鬼而降临。
形态为灰衣双头白面,行走速度缓慢。
杀人规律疑似目光接触,哪怕用“千里眼”隔着极远距离观察,亦不能幸免。
还有把你看到的情况,现场的口供,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不要添加额外的猜测,我们要真实的资料。”
面对天地大变,谁能掌控恶鬼的信息,谁就能先人一步。
相爷府显然也在做着和天道府一样的事。
只可惜...
这次的档案建立...歪的有些离谱。
而白阎怎么也无法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被建立了个档案,而且还拥有了个新的称号————归云湖畔的拔头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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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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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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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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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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