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似乎都湿漉漉的。
被子里也有些湿,而被单上更是飘着些腥味。
小灵雀本是服侍大小姐服侍惯了的,现在也一早便起了床,勤快的忙东忙西,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给白阎梳头发,看样子...她要把“服侍小姐”的那一套用来“服侍相公”了。
从前,小姐是她最亲近的人,而现在又多了个相公。
白阎本来还推脱,让她别这样。
可是,原灵雀顿时生气了,“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你娘子?”
白阎只能由着她了。
果然,有小灵雀的梳妆,白阎整个人也精神和整洁了许多。
他抓起墙上挂着的刀,决定继续去练刀。
力量越强,说不定越是能够在鬼血失控的时候控制住自己。
小灵雀张大嘴巴看着他,心中暗暗震惊:阎阎好厉害的...
今早她站着走路双腿都酸呢,阎阎居然没事。
“相公,你是不是留有余力了?”她生气地质问。
白阎柔声问:“全力以赴,你会更开心吗?”
小灵雀羞臊地粉脸一片通红,初为小妇人的风韵顿时显了出来。
可旋即,她深吸了一口气,泼辣道:“来来来,谁怕谁?!”
白阎丝毫不和她争,直接道:“我怕你。”
小灵雀得意洋洋,甜蜜道:“练你的刀去吧!我...我今天就不练了。你不要误会啊,我可不是偷懒,我...我就是有一点点点点点累。”
白阎笑道:“嗯,好生歇着,娘子。”
一声娘子,让小灵雀甜到了心眼里,她欢快地做事去了。
白阎则是握着刀往归云湖边走去。
武馆没租成,开武馆的计划自然也暂时搁浅了,不过...他毫不介意。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湖边。
拔刀,挥刀,劈刀...
缓慢的动作里,藏着一种逐渐玄奇的力量。
一丝冷风掠过湖面,来到岸边,吹拂起他的发丝。
白阎忽地皱了皱眉。
今天的风,怎么这般阴冷刺骨?
...
...
惨重的愁云,盘旋在唐府之上。
一处阁楼上,唐煌推着轮椅正远眺湖面,朱八饭和唐仙芝则在他身侧。
唐煌瞥了一眼远处正在挥刀的白阎,笑道:“这孩子可真勤奋,昨天才大婚,今天就来练武,难怪能将《天女散花》修炼到第十层。”
“第十层?”
朱八饭震惊了下。
《天女散花》第十层,这不是入了宗师么?
他旋即抱拳,呵呵呵呵地笑着道:“恭喜家主,这家族高手后继有人啊。”
唐煌也很满意,这算是从昨晚到今天唯一能让他开心一点点的事了。
昨晚...
城中六扇门捕快近乎全员出动,上百人骑着大马,在秋雨里围着归云湖巡视,他这唐家自然也被牵扯其中。
为何巡视?
因为...昨晚的归云湖畔不时传来求救声,凄厉的很,且数量极多。
更严重的是,这些求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剑山城平日里虽也有伤亡,可这种大规模的求救却是从未有过。
这直接惊动了六扇门。
六扇门当值的立刻去巡查,却一无所获,于是又急忙汇报给了大捕头。
大捕头现场考察后,便领着整个剑山城的六扇门捕快出动了,并且动员了归云湖周边所有的富贵人家,让其派遣家丁,协助行动。
可这折腾了一晚上,却只抓到了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被六扇门带回去拷问了...
当时,朱八饭也是在场的。
“那黑衣人...看起来有恃无恐。”朱八饭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了些怪异,“他被抓的时候,一点都没反抗。
手中还抓着一个空麻袋...看起来像装人的。
不过现场并没有血腥味或者死人腐臭味。”
唐仙芝道:“装人的麻袋?难道说是杀了人,再弃尸湖中?”
朱八饭道:“昨晚那么多人在求救,难道杀了那么多人?
关键是...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直接杀了,然后再和着石头装麻袋,继而沉尸呢?
就算来不及,迷药也是可以用的。昨晚动静这么大,规模肯定也很大...
这么大规模的组织,总不成连迷药都配不起吧?
血腥味和死人腐臭味,可以提前放于冰窖进行冰冻,从而消弭。
但整个剑山城似乎没有冰窖,至少我不知道。
不不不...既然求救了,那就是活人,不存在冻尸。
嚯,绕来绕去,越来越来离奇了。”
显然...猪僧对于“杀人弃尸一条龙”的业务挺熟,此时提出了疑问。
唐煌也在思索...
可是,没人能想到这是为什么。
深夜,一群黑衣人带着装人的麻袋,把活人丢入湖里?
可现场并没有发现活人的踪迹。
这是为什么?
唐煌道:“若是剑山城有人失踪了,很快就有分晓。”
朱八饭道:“大哥说的不错,我们等等官府的消息...”
随即,他又眯了眯小细眼道,“我总觉得这归云湖有些不对劲。还记得那晚的王二吗?他为什么要跳湖?他口中所说的白衣女鬼和蓝色光芒又是什么?那时候的他就连大哥都没看出不对...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他侧头看向唐仙芝道:“侄女儿,我觉得吧,这几天没事,最好约束约束下人,不要靠近归云湖......这湖,开始变得邪乎了。”
...
...
湖风阴冷。
就算天气放晴了,还是冷的刺骨。
傍晚的时候,小灵雀备好了一碟辣子鸡,一碟麻辣牛肉丝,一碟麻婆豆腐,还有一坛美酒,两碗饭,开心地等着阎阎回来吃饭。
因为白阎的缘故,她其实早就不用侍奉大小姐了,就被当成个大小姐的妹子给养着。
原本她因为做习惯了的缘故,还继续着原本的侍奉,可自从成婚了,大小姐就不许她去做那些寻常丫鬟的活儿了,只让她好好地做白阎的娘子。
等了很久,她却没等到白阎回来,小灵雀忍不住鼓起双腮,生气地娇嗔着:“死阎阎,臭阎阎~~~”
...
...
等着家人归家的娘子,可不止她一个。
归云湖南,一处屋舍,一个女人也做了晚餐,在静待着渔夫相公的归来。
可她左等右等,却怎么也等不到。
直到迟暮,天色昏暗,阴沉...
也没等到相公的归来。
“怎么回事?
老曲应该从归云湖打渔回来了...
他今早还说归云湖有些不太平,会早点回来。
可怎么现在还没回?”
这女人越发焦急,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她犹豫了下,换了身衣裳,匆匆出门,往归云湖走去。
到了湖畔,她大声喊着:“老曲?老曲?”
可湖边风声呜咽,穿林木过石隙,如有人扯着嗓子在尖叫着哭泣。
女人并不娇贵,也不怕这个。
她往湖边靠近了点儿,忽地...她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哗啦声。
女人不怕,因为湖上破水而出的鱼并不少,若是什么都怕,也不要在外干活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可这一看,她却吓呆了,只见两只巨大的手正从幽深湖水里探出,飞速地上了岸,如闪电般地抓向她的腿。
“啊啊啊!!”
女人吓得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见着她就要被抓中,一道身影却更快地经天掠过,提着她的衣领,往远处掷去。
白阎身形落定,看了那稳稳落地的渔妇一眼道:“这湖有些诡异,别再靠近了。”
渔妇瞥了一眼湖,却见湖面湿了一片,可那手却不见了,显然是缩回了水里。
她不禁跪地,哀声哭求道:“大侠...我...我相公没回来。他是这湖上的渔夫...”
白阎轻叹一声道:“先回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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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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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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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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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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