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又因临接山地,而多有药材,其中尤有一种名为“续命草”的草药。
这种草,在别的不长,但在剑山城以南的三万大山里却是多的很。
唐家就是做这药材生意的。
...
半年后。
唐家府宅外远远儿传来哭嚷的声音。
“祸事啦,祸事啦...老爷,老爷...祸事啦...”
一个蓝衣的家丁跑了进来,跌跌撞撞,神色惊惶,面庞吓得都扭曲了,眼眶里眼珠子不安地跳动着,身后好像跟着什么猛虎野兽。
他吓得没命地跑!
正在府中轮椅上坐着翻阅账目的老者霍然抬头,双目如电地看向扑倒进屋的家丁,怒道:“成何体统??”
这是唐家家主唐煌,也是唐仙芝的父亲。
唐煌年轻时候惊才绝艳,将家族绝学《天女散花》修炼到了第九层,也就是最高的层数,可是...第九层只是书册上记载的最高境界,而不是真正的最高境界。
这道理很简单,譬如“手指指月”。
这书,就是手指。
而境界,则是明月。
当你将一本功法修炼到了最高层次,这意味着你的眼睛终于开始从指尖看向月亮了。
后面的路,别人教不了,只能自己走。
或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或是一步踏出万丈深渊。
唐煌虽然惊才绝艳,却没有踏出这一步,他走火入魔,双腿残废,重复先人昔日唐门风采的愿望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无法习武,他就把希望放在了晚辈身上,可惜大女儿并无天赋,二女儿天赋卓绝,现在去了远方历练。
他生意做的很好,也让唐家光大了起来。
可惜...在前年,生意亏了。
因为派往三万大山采摘“续命草”的人失踪了不少人,一来是赔偿,二来是违约,答应了别人却没给,这又赔了一大笔钱。
为此,唐煌亲赴剑山以南的蛮夷之地,好生打点了一番,因为他觉得家丁失踪就是蛮夷干的。
半年前,大女儿取回了三千两银子,这比救命钱又被他用在了刀口上,生意又好了起来,采摘“续命草”的人也再没出事。
可现在...
“老爷,死了!都死了!”
蓝衣家丁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唐煌转动轮椅,把门关上,这才道:“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蓝衣家丁道:“山鬼,山里有鬼,鬼杀了所有人...我,我在远处看到的...我吓得屎都出来了,转了身就拼命跑,那山鬼不知怎么没杀我。”
唐煌一拍桌子,厉声道:“什么山鬼?怕是人吧?你仔细想想!”
蓝衣家丁哭着道:“老爷,是人是鬼,我还是知道的......那是个古代的女人,她穿着白衣服,低着头,头发披在眼前,她走过的地方...天空都变蓝了。
不止是天空...
山林,所有的一切都变蓝了。
在那个蓝色的世界里,她身子闪个不停,而所有人都好像入魇了。
我没敢看,只听到惨叫。
我回到营地,等了一天,没等到一个人回来...
我再悄悄折回去,结果看到一地尸体。
然后...那些尸体忽然有两具动起来了。
我...我吓坏了...我逃了回来...”
“呵...逃了回来...还编了这么长一个理由骗我...你不如说一个蛮夷的野人杀了他们更合理。”唐煌垂下头,发出自嘲的笑声,“王二啊,我对你们不薄吧?”
蓝衣家丁忙抬头:“老爷,我没骗您,我说的千真万确,真的没骗您!”
唐煌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唐家要被打入万丈深渊了!你们没能把那批续命草运回来,交货再也来不及了...”
“老爷...”名叫王二的家丁,忽地跪着磕头,磕地满额头是血,“老爷,我若骗您,我就是个畜生,我...”
唐煌深吸一口气,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老爷...”
“下去!”
“是...”王二起身,擦了擦眼泪和血,往回走去。
唐煌长叹一声,看着面前的账本发呆。
完了,全完了...
...
...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门扉突然被敲响。
唐煌没出声。
门外传来唐仙芝的声音:“爹,您在里面吗?”
唐煌这才抬头,道:“仙芝,什么事?”
唐仙芝推门而入,雪白的棉袄包裹着她颀长的娇躯,而显出几分山地香荷的亭亭玉立,盘发成绾,别着一根精致的凤凰发钗。
她气质高贵,端庄贤淑,就是凤凰。
而灵雀则是她身边的小麻雀。
“爹,您在,怎么不说话?”唐仙芝笑着在对面坐下。
唐煌道:“仙芝,你先说说什么事吧?”
唐仙芝双目盈盈,道:“我想家里出钱,开个武馆。”
唐煌虎目圆瞪,猛地亮起,声音提高了几度:“开?武?馆?!!谁开?”
唐仙芝道:“白阎。”
“白?阎?”唐煌笑出了声。
唐仙芝道:“他已经把《天女散花》修炼到第十层了,女儿私心里觉得可以为他开个武馆,一来是补贴我唐家家用,二来是他需要这个武馆...”
唐煌愣住了。
女儿后面的话,他半句都没听进去,却唯独听到了“第十层”。
“第十层?”唐煌忍不住重复了遍,然后问,“才半年,他怎么可能修炼到第十层?他是个小厮...他是你娘从城角带回来的...
再说了,你知道《天女散花》有多难练吗?
你但凡说他修炼到了第七层,我都信,可第十层...
你知道第十层是什么样吗?”
唐仙芝道:“女儿不知道,可女儿见过爹的第九层...对比了一下,女儿确定那就是第十层。”
唐煌道:“那让他演示一下吧。”
唐仙芝道:“他就在门外,爹...女儿推你出门。”
说着,她盈盈起身,走到唐煌身后,双手抓着轮椅的椅背,缓缓推动,到了门前。
门外的晨光里,略显秀气的少年正站着在看云,似乎人世间的一切都离他很远,无论是人,还是物。
直到唐仙芝和唐煌出来,他的出神才被打断了。
“开始吧!”唐仙芝双目含笑,对着少年点了点头。
白阎取出一个红匣子,匣子里有三十根牛毛针,三十颗飞蝗石,三十根透骨钉,以及十把飞刀。
天女散花的第九层,就是将这一百件暗器同时对着固定的区域发射出去,只有每件暗器都落在区域里未曾出界,那才叫练成了。
唐煌道:“先划区域!”
白阎道:“不用...”
说着,他左手抖了抖红匣子,一百件暗器顿时浮空。
红匣子被随手松开,往地面落去。
而就在这将落未落的一刹那,虚空里生出了一百只手臂的虚影,眼花缭乱,宛如庙里的千手佛像。
这一百只手极快地抓住了一百枚暗器,所有暗器浮在空中,有种时间停滞的感觉。
然后暗器纷纷激射。
哧哧哧!嗖嗖嗖!嘭嘭嘭!
待到一切静止...
尘埃落定。
飞刀转成花瓣,飞蝗石堆成叶子...
牛毛针透骨钉则是成了花蕊。
一百件暗器在地上盛开成一朵莲花。
而在这时,红匣子才刚刚落地。
唐煌:...........................
...
...
猛不猛?厉不厉害?五更!明天再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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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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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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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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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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