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娜公主大喊一声,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阿桑娜公主的母后,岂不就是北蛮的宋太后?
为何宋太后悄无声息地入京了,还成了云星河的人证?
而这,也正是景元帝想不通的地方。
宋太后虽是低调出行,但据说她在北蛮也是个传奇女子,周身强悍的气场,无形中隔开她与众人的距离。
她脊背挺直,大致扫过一眼,目光在顾太师身上停了一瞬,而后才慢慢移开,朝景元帝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哀家冒昧前来,请景元帝见谅。”
来者是客,更何况对方还是北蛮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景元帝也不可能说什么难听的话,神色稍稍缓和,“宋太后怎么来了京城,也不提前说一声?”
“还不是为了这小子?”宋太后也不拖泥带水,指着云星河道,“哀家早些年曾经被这小子的父亲救下,如今还欠着对方一个救命之恩。只是,后来云茂山出事,这个救命之恩一直都没办法报答。今日前来,便是受到这个小子的嘱托,前来替他做个人证。”
“什么人证?”景元帝也有点好奇,云星河究竟要如何替云茂山洗脱罪名。
又与宋太后有什么关系?
云星河先朝宋太后恭敬地作了个揖,而后对景元帝说道:“陛下,草民记得,当年在给家父定罪时,有人出来做了伪证,声称家父曾经在战事当前与宋太后相见,并以此治罪于家父。为了还家父一个清白,草民日以继夜地奔走北蛮,恳求宋太后亲自出面,替家父澄清当年的真相。”
提到这个,景元帝脸色没那么好看了。
云家的事,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过去这么多年,他早已说服自己去相信云茂山“通敌叛国”的事实。
云星河当面揭开这个案子,并扯出宋太后来做人证,往小了说,是为云家人讨公道;往大了说,那就是在质疑他这个九五之尊的旨意和权威。
他不允许!
这时,宋太后突然开口,“景元帝,你也别怪这小子自作主张。哀家见过这小子最狼狈不堪的模样,说到底,他也是为了心中的一份执念。怎么说,云茂山也是曾经的镇国大将军,定国安邦,军功赫赫,若真是被冤枉的,就该及时还他一个清白。如此,朝野内外只会赞颂你的决策英明。”
“当然了,这是你们朝中的事,哀家不该过问,但当年有人拿哀家与云茂山的相见做伪证,既是对哀家的不敬,也是对景元帝你的不敬。不敬之人,就该趁早揪出来,免得后续有人再效仿此举,留下无穷后患。”
宋太后一出口,从国家大义说到个人恩怨,寥寥几句话,不仅给了景元帝台阶下,还抚平他心中的那点“不允许”。
林霜迟在一旁看着,暗暗佩服起这个传奇女子来。
可以说,小舅舅把宋太后请过来,真是最正确的一步。
景元帝脸色缓和,却注意到她话中暗藏的信息点,“宋太后当真与云茂山见过面?”
“见过。”宋太后回答得很直接,不带一点儿犹豫。
景元帝眸底划过亮光,若有所思道:“朕怎么不知道,宋太后与朕朝中的臣子还有这样的关系?”
细听之下,还有几分试探。
宋太后也不怎么在意,只是语气冷淡道:“这就要从十多年前开始说起。景元帝可还记得,十多年前那场震惊朝野的‘赈灾银贪墨案’?”
没等景元帝开口,在一旁站着的顾太师身子一个踉跄,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顾蓉蓉眼疾手快地同顾廷之搀扶住他,又朝景元帝看去,“陛下,父亲似乎身体不适,臣妾是否可以先扶他下去歇息?”
“先坐在一旁吧。”景元帝暗中给身旁伺候的太监递个眼神,那太监立刻抱着椅子跑过去,又搭把手,把顾太师扶到椅子上,掐了掐他的人中。
不多时,顾太师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一脸羞愧,“老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太师先坐着吧。等朕料理完这些事,再与你好好谈谈。”
闻言,顾太师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看了看宋太后,后背绷紧,坐在椅子上,那放在双膝上的手却早已握成了拳头。
这个小插曲,景元帝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不明就里地发问,“朕记得,那场贪墨案起源于江东宋家在赈灾银上做的手脚。当时,顾太师也是督办此案的人,应该清楚个中细节吧?”
“老臣……老臣……”顾太师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作答。
可以说,今天发生的事,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被当众提起过往那些事情时,他根本没有半点准备。
任谁能想到,大理寺好端端地查个案子,居然还能扯出跟他有关的陈年旧案?
这个林霜迟,真该趁早除掉了。
只是可惜,他现在才想起这个,也太迟了。
宋太后瞥了他一眼,冷笑,“景元帝若是要问顾太师,那可就问错人了。若说这世上有谁不希望这案子再被提起,这个人,非顾太师莫属。”
景元帝脸色冷肃,“宋太后,此言何意?”
“哀家的意思是,当年所谓的江东宋家贪墨赈灾银一案,本就是顾太师自导自演的闹剧。景元帝,你被这个老不死的骗了。那些赈灾银都落到他的口袋里,而江东宋家不过是受到他的欺压,做了替罪羊而已。”
景元帝瞳孔骤然一缩,不敢置信地怒瞪向顾太师,声音里夹裹着喷薄欲出的滔天怒气。
“顾林天,这是真的?”
顾太师自然不能承认,“陛下,您就算给老臣一千一万个胆子,老臣也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恶事啊!”
景元帝没有回应,甚至还很厌恶。
此刻,在他心里,顾太师已经跟罪人没有差别。
要不是顾及着颜面,要不是没能拿到确切的证据,他也不会留下这个碍眼的人。
顾太师心头咯噔一下,虽然他在朝廷中有不少支持者,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轻举妄动。知道景元帝靠不住,他索性抛开一切,与宋太后冷声对峙,“宋太后,不管真真假假,这都是我们朝中的事,与你北蛮无关吧?”
“哀家不仅是北蛮皇太后,更是昔日江东宋家的嫡长女。”宋太后丢下一枚炸弹,直接把顾太师炸得不知东南西北。
“事到如今,你也休想抵赖!”宋太后眼神鄙夷而冰冷,冷呵一声,“你当真以为,当年所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江东宋家本是天下第一富商,你为了拉拢宋家,威逼利诱不成,就想出这样龌龊的手段来对付宋家。”
“为了斩草除根,更是派人一路不停地追杀宋家人。要不是云茂山无意中救下哀家,哀家这条命早就交代在你手里了。哀家被逼无奈背井离乡,进入北蛮宫廷,终于等到今日这个机会。这笔账,咱们来好好清算清算!”
“来人,把东西都呈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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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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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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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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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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