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河神者,永堕阎罗殿——拜我河神,长乐未央——”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在寺庙上空回旋,惊得夜鸟都不敢靠近。
“不敬河神者,永堕阎罗殿——拜我河神,长乐未央——”
虞渔戴着鬼面,一身宽大黑袍,长身玉立于众信徒面前,眸光平静如死水。
“不敬河神者,永堕阎罗殿——拜我河神,长乐未央——”
“不敬……”
村民们重复呼喊了许久,直至口干舌燥,才被虞渔抬手制止。
她的眸光在众人腐坏的面容上寸寸游走,语气中带着褒扬,“诸位的诚心,我与河神大人均已看到,今日选此良辰吉时,在此授予诸位长生,请诸位随我前往蓬来仙境,于河神座下共享极乐。“
“长生!”村民们闻言,无不额手称庆,神态狂热地纷纷拜倒,“谢河神大人!谢使者大人!谢河神大人!谢使者大人!我们一定尽心侍奉河神,专心修道,日日诵经……”
磕头声顿时“冬冬冬”响彻一片。
虞渔任他们磕得头破血流,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来,“此乃涤秽布新的仙丹,乃是河神大人为诸位登仙特地炼制的,还请诸位接好。”
素手一挥,那些拇指大小的药丸便尽数被抛撒到空中,大殿内顿时乱成一团,争相疯抢,“仙丹!我的仙丹!”“给我!给我!”“仙丹跑了,我的仙丹!”“哈哈哈我吃到仙丹了,我要成仙啦!”“你刚才分明都吃到了,为何还要来跟我抢?!”“去你的!你几时见我吃过了?!”“你还我仙丹!那是我的!”“……”
有的趴在地上追滚动的药丸,有的扒着别人的拳头,甚至大打出手,还有的因为吞服太快噎住了,捶胸拍地试图咽下去……他们都想吃仙丹,都想多吃几颗。
殿外的人也想吃仙丹,所以纷纷推开前方的人,奋力向殿内挤进去,“仙丹!我们也要吃!”“放我们进去!混账!”“让开!我们要仙丹!”
怒骂声、大笑声、哭嚎声……各种声音在寺庙内交杂着,充斥耳朵。
虞渔靠在河神像下,看着众人丑态百出,面具下的脸静静微笑着。
“好了,肃静!”虞渔终于出声,“河神面前,不得造次!”
村民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消停下来,口称罪过,向虞渔告罪。
“诸位既如此向往飞升,我也不好让诸位失望,唯有再取出私有的一瓶仙丹,分与其余的人。还望已经吃过仙丹的信徒不要争抢,做到人皆有份,共同飞升,如此方为圆满。”虞渔说着,从桌后再次取出一个瓷瓶,分给那些没吃过仙丹的人。
周小渡和芝麻趴在院墙的瓦片上旁观,芝麻都囔道:“什么仙丹,我看应该是毒药才是,他们还当宝似地疯抢。”
他话音刚落,便有村民捂着肚子伏地痛呼,“啊!我的肚子好痛!跟有刀子在里面搅一样!好痛啊啊!”
紧接着,接二连三地又有村民捂着肚子倒下,痛得面色惨白,浑身抽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那仙丹有毒!”
“肚子!啊啊啊好痛!”
“那是毒药!”
村民们倒下一片,用不敢置信的目光地望向虞渔,不愿相信伟大的河神使者会喂他们吃毒药。
虞渔转过身去,双手合十,对着那尊白衣神像拜了拜,“罪过罪过,凡人痴愚,不明脱胎换骨之艰辛,并非有意对河神大人不敬,还望河神大人饶恕他们。”
那尊白衣神像静静端坐着,左边的女人头表情扭曲痛苦,仿佛在诉说着愤恨,右边的男人头笑如春风,仿佛在传递着普度众生的慈悲。
红绸如血,呈与众生。
众村民不明所以地看着这黑袍鬼面人,呻吟着,“还望使者解惑!”
虞渔俯视着痛苦的众人,澹声说道:“此仙丹乃是助尔等涤秽布新、超脱凡胎之物,‘当知身心,皆为幻垢’,若要脱离这六道轮回,势必要忍受剥离垢相之苦,方得清净。”
她大袖一挥,语气转冷,“这服用仙丹只是第一步,随后还要接受神火的煅烧磨炼,方能获得飞升的资格,安享无边仙途。”
“神火……”村民们有些畏惧。
“是的,焚毁垢相,浴火新生。”虞渔站得笔直,昂首缓声道,“尔等若受不得这修炼之苦,尽可告知于我,我为尔等断绝仙根、重回垢相,送尔等下山继续当一介凡人!但尔等决不可再乱造口业,不敬一心度人的河神!”
“使者大人,是我等痴愚,错把仙丹当毒药,险些辜负了河神美意。”老村长连忙叩首告罪,“我等修仙之心,日月可鉴,还望河神莫怪,也望使者不要与我等小民计较!”
其余村民虽觉得腹中疼痛难忍,但也纷纷附和支持道:“我愿意坚持!我吃得了苦!”“使者大人,我不放弃,我要修仙!”“我也不会放弃的!我受得住!”“……”
虞渔觉得眼前这画面有趣极了,说话时都带了两分笑意,“很好,那我们便开始举行迎接神火的仪式。”
村民们疼痛万分,几乎都直不起身,只能无力地伏在地上,看着那黑袍使者迈步走出大殿,围着大殿旋身起舞——厚底的靴子在石板上踏出有节奏的声音,穿插着手掌拍击的脆响,竟有一种不合时宜的雀跃。
这支舞蹈他们很熟悉,是当地逢年过节、辞旧迎新时,男女老少都会跳的。
她在夜风中翩跹如一道影子,搅动着满院的月光。
周小渡看见那鬼面后的眼睛望向自己,只是一瞬,但她知道虞渔发现她了。
虞渔转而又掠身飞向大殿,她从腰带上取出火石,手掌相击之时,火石被敲出火花,在她优雅的旋转中,飞向大殿周围布好的燃料。
“哗”的一声,火蛇暴涨,整座供奉神像的大殿顿时被烈焰环绕。
殿内的村民们身陷火场,出于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又见那黑袍使者在殿外张开双臂旋舞,口中高呼“不敬河神者,永堕阎罗殿——拜我河神,长乐未央——”顿时被使者所感染,纷纷忍着疼痛与灼热,挣扎起来跪拜河神像,跟着长呼“不敬河神者,永堕阎罗殿——拜我河神,长乐未央——”
“不敬河神者,永堕阎罗殿——拜我河神,长乐未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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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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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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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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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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