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苗苗的父母是第二天早晨赶来的,廖苗苗是独生女,是父母的心肝宝贝,若不是她喜欢唱歌跳舞,他们不会让她年纪轻轻就混迹娱乐圈。

  段流流曾说过,会护她星海旗下的艺人终身平安,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但在星海一天,她就会护一天。

  可是如今,一个失踪一个被……

  她太高估自己了,忘了自己拿的是be剧本。

  廖苗苗的父母算讲理的了,也就哭闹了几分钟。事已至此,他们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廖父说:“一定要抓到人,还苗苗一个公道。”

  段流流重重点头:“好。”

  第二点,他们要廖苗苗离开星海,准确来说是离开娱乐圈,离开欢城。

  这个段流流也答应了,说会给足够的赔偿金,让她出国留学。

  当天中午十一点,廖苗苗醒了,是段流流第一个发现的,她没有喊医生跟别人,她坐在病床旁,握廖苗苗的手,问:“是谁?”

  十七岁的姑娘经历了那种事,一夜之间,双眸饱含了风霜,没了光没了希望,只有泪与绝望,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坚强。

  “花,”她嘴角有伤,艰难得启齿,“黑色的花,在胸口那里…”

  段流流为她抹泪:“知道了。”是纹身。

  下午四点半,段流流安排廖苗苗转院。

  五点,陈谨安把环城里所有胸口有黑色花朵纹身的男人都找来了。

  总共九个人,其中三个的身形就很符合监控里看到的那样。

  '严刑逼供'下,三个人招了个名字。

  段流流找到名字的主人应该在的地方时,发现没有人。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洛家少爷把人带走了。

  在欢城里,能光明正大带走刘澜之的人不多,洛修算一个。

  所以,他早就查到了。

  段流流给他打电话,没接。

  第二通,也没接,第三通,还是没接。

  第四通,铃声从她身后响起。

  欢城私人医院不是闲杂人等能随意进出的,这个点,是晚餐时间,来送吃的病人家属比较多。

  走廊上来来回回都是人。

  洛修走近她,黄昏的光在她眼里放了一把火,烧得正旺,他还没开口,她就先发怒:“你把刘澜之藏哪了?”眉头一皱,她握拳,想打人三个字写在脸上,“交出来。”

  身旁有一对夫妻走过,妻子受伤坐在轮椅上,丈夫在身后推:“让你别成天出去捡瓶子你偏要,现在好了,捡瓶子的钱都不够医药费,败家玩意。”

  妻子低着头,小声反驳:“我还不是看你工作辛苦,想帮帮你。”

  “行了行了,我都说了不用你出来上班,要我讲几次,我现在是工头,不用你挣钱……”

  听语气,像在吵架,其实是丈夫心疼妻子。

  段流流被分了神,眼角余光扫过那对夫妻的空隙,她手被洛修握住了。

  反应过来,想抽走,迟了。

  他抓得很紧,把人拽进怀里。

  “放开我。”她力气很大的,要推的话,可以把他推出很远,但现在这个情形,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段流流想知道一件事:“你护着她是不是?”

  “不是,”他解释,“我在护你。”

  “我不需要你护。”生气的时候,她像只刺猬,把刺都扎他身上,“把她交出来,不然我——”

  他不让她把话说下去,怕她说到做到:“你想怎么做?我去做,”像欠了她似的,他低声下气,“行吗?”

  段流流用力推开他。

  一推,就是几米远。

  这会的夕阳很刺眼,金灿灿得,给大地镀了一层金。

  那层金落在段流流身上就是盛起的火光,她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洛修,我再问一遍,你到底交不交人?”

  这件事现在人证物证都有,只差一个主谋,她答应过廖苗苗的父母会把坏人绳之于法,还廖苗苗一个公道。

  余晖下,洛修站着一动不动,他直视她眼睛里的愤怒与抗拒,问:“你要将她怎么样?”

  刘澜之是刘家的千金,段流流没有那个能力动她,但洛修可以,所以他想替她去做,但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不愿意,即便是借刀杀人,她也不愿意借他这把刀。

  不仅不愿意,她把他也当成了刘澜之一伙,视他为敌:“不用你管。”

  洛修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他想解释,可是她在气头上。

  哄有用吗?

  他想试试,嘴刚张开——

  段流流突然走近,抱住他。硬的不行,她来软的:“洛修,我给你睡一次,你把人交出来,行不?”

  他身子僵住。

  上一秒还把他当敌人,这一秒就说可以给他睡。

  她把他当什么了?

  不,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这么随便睡的吗?

  洛修觉得这个问题更严重。

  在他这里,段流流学会了循循善诱,她抬起头来,像只猫咪一样,伸出舌头,在他喉结上轻轻舔了下。

  然后撒娇:“洛修,你不是答应过我,我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明知道这是'美人计',洛修还是心甘情愿上钩了。

  但不是把人交出来,他是换一种方式帮她消气:“流流,刘澜之那边我去处理,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这个结论她不要,再次把人推开,甩脸就走。

  洛修在身后追,一急,连名带姓得喊:“段流流,你站住。”

  她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杵着拐杖的老爷爷在慢悠悠走过来。

  洛修牵她的手,把人拉到没人的楼梯口。

  她甩开他:“别碰我。”

  她看上去真的好气,洛修不碰她了,腰弯下,跟她对视,耐着性子解释:“流流,如果你把刘澜之怎么样了,刘家不会放过你,但是我可以,你懂吗?”

  “我帮你去做,”他问,“不行吗?”

  不是不行,她是信不过他,但想想,她同样信不过欢城的警方,刘家在欢城也有一定的权势。可是老百姓家的冤情,除了交给警察还能交给谁?

  段流流纠结了。

  见她没有马上反驳,他继续说:“不要先生气,先把事情想清楚,先把后果想好,可以吗?”

  她没有立刻想到的事,他替她都想好了。

  这一次,段流流觉得自己玩不过他。

  但是刘澜之对他来说,跟她有何区别?他为什么选她不选刘澜之?

  没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觉得自己可能掌握不住洛修这座'靠山'。

  洛修还在烦恼怎么让她消气,段流流脑子里的问题已经换了:“你为什么选择睡我不选她?”

  洛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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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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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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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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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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