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诞下一子,龙颜大悦,次日早朝便册封齐王。
一出生便册封一字亲王,与靖王比肩,自然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正隆帝早年为义忠亲王所害,子嗣艰难,继位多年,也只有早年所得靖王一个儿子。
满朝文武大多觉得,以后的大位会由靖王承袭,更不乏提前下注之人。
如今,皇后产下嫡子,顿时风云突变。
若是皇帝垂垂老矣,靖王有着年龄优势,也不必太过担心。
可正隆帝春秋鼎盛,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齐王成年,一切可就难说了。
故而,他们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正隆帝真正大权在握,也不过这两年,会提前考虑下注的,大多都是他潜邸旧臣,也是如今朝中的基本盘,这也让原本复杂的形势,更加云诡波谲。
不过,这一切与赖尚荣无关。
他入朝时间短,也未与靖王有过接触,反倒与田家关系匪浅,更是皇后能够产子的首功之臣。
更妙的是,这功劳不曾公之于众,只有皇后和田国舅心知肚明。
故而,相较于陈译文等人,他多了几分澹定从容。
这日,童生试毕,贾兰不负众望,考中了秀才。
李纨喜不自禁,虽然贾菌稍显不足折戟院试,但也足够赖尚荣心花怒放了。
或许是出于羞怯,或许是不知如何面对,亦或是贾兰院试在即,不能分心,自打那日玉皇庙,在王夫人的控制之下,半推半就向赖尚荣投送。
李纨便开始避而不见,以至于赖尚荣激活羁绊的愿望,仍然差了些火候。
而今,贾兰考中秀才,总得向自己这个首功之臣,当面致谢。
果然,散衙回到家,金钏便来禀报,李纨带着贾兰正在偏厅等候。
换了身便装,来到偏厅。
贾兰见他倒头便拜。
“多谢师傅教诲!”
李纨垂首不敢看他,但也跟着儿子盈盈一礼。
赖尚荣趋步上前,一手虚托贾兰,一手借着李纨身体的遮掩,由粉背,一路划到后臂处,半抓半托的将其扶起。
“嫂夫人勿需多礼,我待兰儿亦如亲子,何必这么客气!”
李纨闻言不觉面颊发烫,待贾兰是不是亲儿子暂且不说,但贾珠这个亲爹,如今干不了的活,他却没有少做。
随即又想到那夜玉皇庙内旖旎,暗自咋舌,他甚至连贾政的活也包了。
想到这,瞥了眼缓缓起身的儿子,嗔怪的瞪了赖尚荣一眼。
贾兰并未察觉二人之间打情骂俏,站直了身躯,一板一眼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定当谨记师傅恩情!”
赖尚荣暗道,孺子可教,嘴却语带双关道:“你母亲为了你,劳心劳力,操碎了心,你虽年纪轻轻便进了学,有了功名,但仍需戒骄戒躁,切可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心有所想,不免在劳心劳力和操碎了心上加重了语调,贾兰只当他强调母亲关切,哪里知道他意有所指。
忙毕恭毕敬的,对着李纨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贾兰听不出来,李纨却深有感触,尤其那句操碎了心,更是深入骨髓,只是怎么个碎法,却不能诉之于口。
想到这,不禁有些恍忽,一时竟忘了让贾兰起来。
贾兰见半天没喊自己起身,忙询问道:“可是儿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母亲生气了?”
李纨惊醒,忙道:“快起来吧!为娘只是见你有了出息,一时高兴的忘了!”
待到贾兰起身,赖尚荣递过一方砚台道:“这方端砚就当为……为师给你的贺礼!”
他入戏太深,差点将为父脱口而出,好在及时醒悟,这才没有暴露。
常在河边走,为免贾兰看出端倪,便道:“你先出去候着,为师还有几句话要跟你娘交代。”
见贾兰小大人似的背身站在门外,赖尚荣才对李纨道:“虽说兰儿被二老爷牵累,可到底并非二太太的错,如今她心中苦楚,也避入园中,晚上你过去陪着说话解闷也方便些。”
听他意有所指,李纨心虚的瞥向门口的贾兰,见他背身站在门口并未察觉什么,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出了一半,就听耳边传来赖尚荣魔音似的低语:“你身段与二太太仿佛,晚上跟她借一件僧衣换上!”
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从耳朵直入心肺,又顺着心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李纨也仿佛中了蛊一般,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刚醒悟这一点头,意味着什么,只觉身后仿佛被蛰了一下,差点没叫出声来。
“我带兰儿回去了,尚荣不必送了!”
说完,赶忙转身出门,带着贾兰离开。
赖尚荣目不转睛的盯着李纨身后,直到那两瓣摇曳的熟桃,消失在黑暗之中,才砸了砸嘴,离开偏厅。
时间还早,不疾不徐的吃了晚饭,又转去尤氏和秦可卿屋内,看了一对儿女。
硬是挨到了二更天,才来到位于会芳园内的,大观园东角门处。
荣府虽然对赖尚荣十分坦荡,但大观园内还住着贾宝玉,赖尚荣却不会放心。
所以,这门虽然是荣府开的封,但锁却是被赖尚荣更换,钥匙除了他,也就尤氏那里有一把备份,以防有什么紧急之事,需要两边互通消息。
一面掏出钥匙打开门,一面盘算着,如何将贾宝玉赶出园子,也好门户大开,将大观园当做自家后院。
将门锁置于大观园一侧的门环上,重新锁好,赖尚荣才绕着玉皇庙的围墙,刚摸进了庙内。
忽见王夫人从暗地里窜了出来,略显拘谨道:“媳妇已经在里头了,尚荣快些进去,我替你们守着!”
….那日被王熙凤、李纨撞破了行迹,事后赖尚荣又稍加引导,王夫人为了稳住李纨,便许诺他常来常往。
邢夫人与她身份相当,她还能放得下身段,与之抗衡。
而李纨却是她的儿媳,虽然已经被撞破了行迹,还是拉不下面皮,同场竞技。
只得效彷荣赐婚当日的情形,帮着守门。
赖尚荣就奔着这个来的,哪里容得她躲避,一手扯着王夫人僧衣的腰间,拽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段,一手在那丰熟的蜜桃上就是一巴掌。
随即,伸手揽在蜂腰之上,半拉半扯的带着王夫人,往正殿走去。
嘴上笑道:“屋外风寒露重,怎敢劳动二太太在屋外守着?”
王夫人虽踌躇不前,怎奈赖尚荣力大,又不敢闹出动静,一双脚倒是将地上拖出了两道长痕来。
眼看着,离正殿越来越近,只得讨饶道:“这……这都快五月了,屋外反倒凉快些……尚荣就当我在屋外纳凉!”
“二太太又不是没见过,屋里还不是一样!”
赖尚荣顿了顿,戏谑道:“上回二太太强行控制住了大奶奶,只怕她余怒未消,这回不如就掉个个,也容她制住你一回,出了这口气,以后才好一团和气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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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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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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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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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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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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