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探春便来到了荣禧堂。
她深知袭人早已改换门庭,为王夫人所用,贾宝玉的受到惊吓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会送达这里。
不成想,恰逢椒房卷属探视的日子,王夫人行色匆匆,着急赶去宫里。
对于探春来说,这可谓意外之喜,薛宝钗毕竟是王夫人钦点,未必不会替其粉饰过错,而贾母则不会存在这个问题。
保险起见还是请了安,送走王夫人,才移步来到荣庆堂。
果不其然,刚坐下不肖片刻功夫,袭人过来禀报。
贾母听闻贾宝玉被吓,忙细问缘由。
听毕,沉声道:“我必料到有此事,如今各处上夜都不小心,还是小事,只怕他们就是贼也未可知。”
当即吩咐人去请大夫,又叮嘱袭人回去好生照料。
待到袭人离开,探春才道:“自打去年起,风姐姐身子不适,下面的人也比先前放肆了许多。先前不过是偷着一时半刻,或夜里起更时,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斗个牌。近来愈发没了约束,竟开起了赌局,甚至还有人坐庄抽头,三五十吊甚至上百吊的大输赢都是有的。”
蘅芜苑的婆子有恃无恐,当着林黛玉的面都曾坦言,更遑论有心人探春。
管束不利未必能达成所愿,但若是有意纵容自己身边之人,则是另一种性质,甚至还可以引起贾母的联想。
故而探春并未纠结在门禁松弛之上,反倒将矛头引向了聚赌。
“你既知道,为何不早回我们来?”贾母斥责道。
探春忙解释道:“我因想着太太事多,且连日不自在,所以没回。只告诉了大嫂子和管事的人们,戒饬过几次,近日也好些了。”
这倒是有据可查,自打听了赵姨娘的分析,她便一直考虑如何夺权,又不牵扯自身。
也曾数次在李纨面前提及,只是这个大嫂子装聋作哑,她也无可奈何。
贾母深知,自打去年元春被罚后,王夫人关注点一直在这个方面,元宵后时常神不守舍,多半是打点日久,却不见元春有什么起色。
故而不疑有它,反教导起探春道:“你姑娘家,如何知道这里头的利害。你以为赌钱常事,不过怕起争端。殊不知夜间既耍钱,就保不住不吃酒,既吃酒,就免不得门户任意开锁。
或买东西,寻张觅李,其中夜静人稀,趋便藏贼引奸引盗,何等事作不出来。况且园内的姐妹们起居所,伴者皆系丫头媳妇们,贤愚混杂,贼盗事小,再有别事,倘略沾带些,关系不小。这事岂可轻恕。”
随即,命人速传林之孝家的,即刻查了庄家赌家,有人出首者赏,隐情不告者罚。
林之孝家的原本就把持着门禁,对王夫人空降下来,处处压自己一头的薛宝钗,早已心存不满。
原本还顾虑王夫人的反应,此刻有贾母的命令,自然当仁不让。
她对于种种弊病早已了熟于心,王熙凤获得的消息,也是她通过女儿小红,传递的炮弹,只是没想到王熙凤,竟然迟迟没有借题发挥。
也不需要抽丝剥茧,顺藤摸瓜,叫来自己的两姨亲家,装模作样的询问一番,便直奔蘅芜苑而去。
蘅芜苑内,早已得到消息的薛宝钗,端坐上首。
看着堂下跪着的婆子,她也是有苦难言。
她深知一昧笼络,反而不如胡萝卜加大棒好用。
十赌九输并非虚言,她纵容自己院内的婆子坐庄抽头,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一旦参赌的婆子,都欠着自己手下的钱,以后也就只能用心卖命了。
虽说,她只是纵容,蘅芜苑的婆子也并非她薛家之人,但少不得落下个管束不利的名头。
若是寻常时候,这也没什么要紧,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澹忘了,但此刻她一心想要兼祧赖家二房。
即便赖尚荣对荣府的琐事莫不关心,但却难保有心人不通风报信。
甚至,刻意引导赖尚荣揣测自己的目的。
娶妻当娶贤,一旦有了这方面的怀疑,那兼祧二房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你既然是我的人,我自然会保你周全,你先将欠钱最多的列出几个来,我自有办法!”
“诶!诶!”婆子忙磕头如捣蒜,又报出了几个名字。
薛宝钗才挥手让她退下。
恰在此时,林之孝家的风风火火的赶至,与薛宝钗招呼一声,上前就要抓那婆子。
只听薛宝钗道:“林妈妈且慢!这是为何?”
林之孝家的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好整以暇道:“她们欺上瞒下,与姑娘无关,老太太那边还等着消息,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此事尚有隐情,我刚才也问过了,不如林妈妈喝杯茶,咱们详谈!”
薛宝钗说着摒退左右,关上门,才对林之孝家的道:“还请林妈妈明察,她只是被人抬出来顶罪的,切莫冤枉了好人!”
“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姑娘切莫被她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她跟了我一场,我总不能让她被人冤枉了!”
薛宝钗话锋一转,沉声道:“凤丫头跟前的小红是林妈妈的女儿吧?”
“哼!”林之孝家的冷哼一声道:“二奶奶许久不理府中事务,此事也是老太太吩咐,与她有何关系?”
林之孝家的不知道薛宝钗为何突然提起自家女儿,只当她以为是自己通过女儿告的状。
薛宝钗澹澹道:“林妈妈误会了,想当初小红还未去凤丫头跟前,与外男私相授受,我都怕她被人误会,帮着隐瞒了下来。如今,我的人被人冤枉,林妈妈当真不愿意帮她伸冤?”
“什么!”林之孝家的,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随即色厉内荏道:“这不可能!小红素来谨小慎微、知礼守节,姑娘莫要含血喷人!”
薛宝钗叹道:“我自然知道你女儿不是这样的轻浮之人,否则又为何知情不报?只是,我如此替你们母女着想,难道林妈妈就要眼睁睁看着,我身边的人被冤枉了不成?”
林之孝家的此刻已经信了七八分,若非确有其事,薛宝钗又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言之凿凿?
只是,兹事体大,关系到女儿的名节,她不敢偏听偏信,正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之时。
就听薛宝钗道:“我知道林妈妈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乘着还有时间,不如去问问小红。”
听闻要自己去找小红,林之孝家的更是连那最后的疑虑都去了。
薛宝钗虽未明说,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一旦自己拿问蘅芜苑的婆子,她必定会揭发自家女儿。
虽不觉得薛宝钗会弄虚作假,但只有问过女儿才能放心。
哪里还有心思再拿什么人,慌忙离开蘅芜苑,往王熙凤院里跑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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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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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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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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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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