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探春却心急如焚,隔三差五的往赵姨娘院里跑。
“姨娘到底有没有让环儿去请?这都十多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怎么没有?我叫环儿去请的时候你不是听着的?你当我不想他来啊……”
说到这,赵姨娘面泛花痴,显是回忆起了赖大爷的长处。
探春却无心细究她的异样,质问道:“那怎么这么久都不来?莫非他腻了姨娘?”
“怎么会!”这方面赵姨娘显得颇为自信。
“你哪里知道,娘的那些手段,就是你爹那样的假正经,行的时候,还不是见天的宿在我这里,何况是他?”
“那怎么这么些天了,也不见他来?”
赵姨娘仔细回忆道:“他毕竟是外男,这府里是说进就能进的?以往十天半月的不来也是常事,上回隔得更久约莫有月余呢!
可一见到我,还不是猴急的不像个样儿,怎么可能腻了,我那还藏着好些花样儿,没露过根底呢!”
这回,对于赵姨娘这些不知羞耻的言论,探春并未喝斥,反倒希望真如她所说,能够勾住赖尚荣的心。
可仔细一想,却觉得不太可能。
别的外男确实不方便进府,可赖尚荣却不一样,他家在荣府也经营了几代人,如今又步步高升,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他进府。
况且,不说与王熙凤生意上的往来,就凭与林黛玉有婚约,进府探望还能没有借口?
但赵姨娘的话却也不错,自家父亲贾政素来好面子,可即便是他,尚且不管不顾的,成日宿在她的屋里,显然她的话也并无虚假。
那就只能是赖尚荣的原因了。
可他若是不好女色,也不可能与姨娘勾搭,可为何偏偏姨娘已经发出了邀请,却迟迟不肯赴约?
是了,女人只是他欲望的发泄口,又怎么能被女色所左右?
想到这,探春丝毫没有气恼,反倒露出心驰神往的样儿。
虽有大欲望,却能够不为欲望所左右,这样的男子才配做她的夫君。
原先还怕自己的容貌不如林黛玉,如今想来,女色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发泄口。
相信只要向他称述利害,他能够做出正确的决断。
想到此处,探春对于自己的计划,也更有信心了。
自信满满道:“大约赖大哥公务为重,既然如此姨娘也不必心急,等他空闲下来,自然会过来。”
“嘿!这不是你着急忙慌的吗?”
赵姨娘一脸疑惑的看着倒打一耙的女儿。
既然抱定了耐心等待,探春也不想在赵姨娘这逗留过久。
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赖大哥那边有消息了,姨娘记得告诉我。”….赖尚荣并未如赵姨娘和探春所想,他这阵子王熙凤的院里没少去。
不过,由于都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故而母女二人都被蒙在鼓里。
当然,润物也好润人也罢,都只是附带工作,主要还是和王熙凤,细化工厂的规章条陈。
这天,天不亮,赖尚荣悄没声息的,拿着完善好的工厂规章细则,离开荣府后门。
因这些细则还是要邢忠来落实,便打算让邢岫烟转交,于是回到老宅,摸进后院东厢房内。
本就快到早上起床时间,鸳鸯睡眠又浅,被他惊醒。
迷迷湖湖道:“奴婢睡过了吗?”
赖尚荣解释道:“没有,大爷前阵子找那边琏二嫂子帮忙,列了个工厂的细则,昨儿晚上忙了一宿,又做了些修改,这刚忙完,想着过来给岫烟,让她交给她父亲。”
鸳鸯埋怨道:“大爷声音轻些,别吵醒了姨娘!”
赖尚荣不由泛起了疑惑,这声音也不算高。
再者,以往他也没少三更半夜回来,别说说话声音大了,就是返个场鸳鸯也只会欣喜,不会这副表情。
鸳鸯也没让他疑惑太久,随即压低声音道:“姨娘这个月没来,怕空欢喜一场,不让告诉大爷。”
“真的!”赖尚荣喜道:“可看过大夫了?”
“没呢!打算今儿请大夫来诊诊脉,姨娘怕空欢喜一场,不敢声张。”
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回,虽然对于自己播种的能力并不怀疑,但听闻邢岫烟可能有了身孕,还是不禁抓耳挠腮起来。
明知这会子不可能听出胎动,但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将耳朵凑到邢岫烟平坦的小腹上。
他虽小心翼翼,但终究还是将邢岫烟吵醒。
见赖尚荣趴在自己肚子上倾听,哪里不清楚他已经知道了。
对着鸳鸯嗔怪:“不是跟你说了,等大夫诊了脉再告诉大爷吗?”
鸳鸯吐了吐舌头道:“我是怕大爷要……要那个,不得已才告诉大爷的。”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我怎么着也得陪你一同诊脉啊!”
赖尚荣言语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埋怨,既不会让邢岫烟感觉到有责怪之意,又体现出浓浓的关切。
邢岫烟抚摸着他的头,羞晗道:“又不要出去诊脉,哪里就非得要人陪了,再说鸳鸯不是在吗?大爷衙门事务繁忙……”
不等邢岫烟说完,赖尚荣打断道:“这可不行!一会我就让胡四去衙门替我告假,在家守着你。”
见他这么紧张,邢岫烟也有些患得患失道:“闹这么大动静,万一只是迟了……”
“诶!不是就不是,我请一天休沐,陪你诊个脉又怎么了?”
“那……那先别告诉老太太和老爷、太太,妾怕……”
赖尚荣也怕她压力过大,笑着答应道:“都听岫烟的。”….有了这件喜事,赖尚荣也没了睡意,搂着邢岫烟又说了些体己的话。
待到天一亮,便派人去请大夫,又通知胡四去衙门告假。
吃完早饭,大夫也已经到了。
厢房内,赖尚荣一脸急切的盯着诊脉的大夫。
“恭喜大爷!夫人这是有喜了!”
因见赖尚荣这般着紧,大夫便以为邢岫烟是正妻。
赖尚荣自然不会纠正这个错误,笑着多包了一份诊金。
“鸳鸯!快去告诉老太太和老爷、太太!再叫人去通知岫烟她爹娘。”
自家奶奶和父母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对于前去报喜的鸳鸯,自然不会吝啬。
故而,赖尚荣特地将这个任务交给鸳鸯。
“嗳!”鸳鸯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忙跑了出去。
既然已经确定有了身孕,赖尚荣也不怕邢岫烟再患得患失,将前世那些怀孕的基本注意事项,一一叮嘱了一遍。
“嘿嘿!这名字,大爷可得好好想想,取个好听的!”
看着喜不自禁的赖尚荣,邢岫烟道:“大爷!林姑娘那里,还得大爷亲自去告诉一声,妾身觉得名字还是让林姑娘来取,大爷您说呢?”
正妻还未过门,妾室有了身孕,若是生出个庶长子,恐怕遭到忌惮。
虽说她与林黛玉交情不错,但这种事情上她却不敢马虎,让赖尚荣亲自告知也好,让林黛玉取名也罢,都是为了消除影响。
赖尚荣虽然不在意这个,但是看到邢岫烟谨小慎微的模样,也不想她过分担心。
虽然丧失了命名权,但毕竟以后还有机会。
于是笑着答应道:“行!都依你,等中午陪你吃了饭,我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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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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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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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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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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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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