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穿越以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油盐酱醋,就连烹饪前的菜蔬都没见过几回。
白糖在前世,可谓是普通至极的调味料,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昂贵的奢侈品。
因去除杂质的技术不成熟,这个时代的糖普遍发黑,并非后世红糖的那种深色,而是焦黑。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盐上,除了精加工的细盐,这个时代无论官盐、私盐,都是大块色泽不纯的粗盐。
不过盐是必须品,也是朝廷财政的重要收入,赖尚荣不好染指,但糖却并没有这个限制。
且去除杂质说来很简单,就是加入石灰反应以后,过滤其中的杂质即可。
普通食用糖价格大约是二两银子十斤,而雪花绵糖的价格则是普通糖的十倍,也就是二两银子一斤。
这十倍的差价,除去加工的损耗和人员工资,最少也有五倍的利润。
如今市面上的雪花绵糖,大多是西夷进口,这个钱赖尚荣赚起来心安理得。
这次的生意他不打算找人合资,五品掌司郎中虽官职不高,但替皇帝改造火器的分量,却是足够了。
当然,他没有销售的渠道,单纯为了销售白糖将摊子铺的太大,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找田国舅合作也是必要的。
水泥工厂的事情,毕竟要对接工部,父亲赖大人员都已经混熟,还是安排邢忠负责。
开始建厂规模也不会大,只是管理生产,邢忠应该可以胜任,也当做是业务能力的考察了。
想到就做,当晚,赖尚荣就去了趟花枝巷。
“贤侄怎么来了!”
毕竟不是正经的翁婿,邢忠又拉不下脸,称呼一声赖大爷。
赖尚荣也顺着他的称呼道:“世叔这两天在厂子里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不瞒贤侄,我在南面也是正经做过生意的。”
邢妻这个时候恰巧端茶进来,没好气道:“就你那还做生意,别坑了姑爷!”
说着将茶水端到桌上,对赖尚荣笑道:“姑爷我跟你说,他这人就是耳根子软,别人说几句他就信了,偏偏就跟家里人耍横,说再多他也只当耳旁风,你就让他跟着亲家,免得他又被人哄骗了去。”
“你……”见妻子拆台,邢忠顿时火冒三丈,可指着妻子,却也没话反驳。
所谓无商不奸,邢忠这种性格确实不适合做生意,但生产管理却不需要出去与人锱铢必较。
当然,管理散漫也是大忌,就不知道邢忠是否能够胜任,好在起步不高,一间作坊先考察考察。
赖尚荣笑道:“无妨,家里生意都有销售的渠道,只是不知道世叔对生产管理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起生意上的事,邢忠挺直了腰板。
“我这两天跟你……跟亲家在水泥厂看了,这分工倒是极为妥当,这些工人每人只负责一块,只要在配料上放上可靠之人,就不怕被泄了方子。不瞒贤侄,早年家里也有些产业,后来就是没管好,被人盗了方子,又被那些黑心的坑了两回……”
他见妻子直呼亲家,赖尚荣没有反驳,便也改了称呼,赖尚荣也不以为意。
白糖加工简单,主要就是以石灰去除杂质,所以窃取技术也方便,邢忠吃过这方面的亏,又观察到水泥厂的分工的好处,倒是让赖尚荣有些意外。
虽说水泥厂分工,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并非为了保护知识产权,但只两天时间就能有所得,也算是用了心。
这也是后世为何选职业要选感兴趣的,只有有了兴趣才愿意钻研,邢忠或许性格不适合经商,但兴趣却是足够,只要再加以引导,避开讨价还价的环节,应该还是可以胜任的。
赖尚荣掏出两千五百两银票,外加几张在衙门里画的图纸,递个邢忠道:“家里在城外还有处闲置的庄子,世叔拿着这些银子,按照图纸将其改建,再买上十来个拖家带口的仆役,我打算用来生产雪花绵糖。”
两千五百两是经过赖尚荣的测算所需的费用,当然也替邢忠稍稍放了点。
改建的费用其实不多,主要还是拖家带口的仆役,以后这些人要负责配料和添料,只有拖家带口,才能用的放心。
这也算是考察的一个环节,以后扩大生产,或是去别的地方建厂,他也不可能亲力亲为。
而父亲赖大,他做为儿子也不好指派他远行。
“雪花绵糖?”邢忠和妻子惊呼道。
邢家虽然败落,但好歹也富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所以白糖他们还是知道的。
听赖尚荣竟然将这么重要的生意交给他负责,邢忠顿时踌躇满志起来。
“尚荣你放心,这事我保管做漂亮了。”
邢妻却内心惶惶道:“这么大的生意,他怎么担得起……”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邢忠见妻子拆台,生怕赖尚荣反悔,立即驳斥道。
赖尚荣其实选择的范围有限,毕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古代又没有专利一说,所以保密才是最重要的。
古代又不比后世,女子可以抛头露面,所以邢忠已经是他能找到最好的人选了。
“我既然跟世叔说了,自然是信得过的,这生意只要管理得当,分红我也不会吝啬。”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尚荣留下吃饭吧!”
见邢岫烟母亲盛情邀请,赖尚荣也打算再向邢忠传授些管理经验,便留下吃了顿便饭。
酒足饭饱,回到家径直来到后院东厢房。
邢岫烟忙起身相迎,帮赖尚荣换下官服,嗅到他一身酒味,问道:“大爷这是临时有应酬?怎么早上没听您说?”
赖尚荣摇了摇头道:“去了花枝巷一趟,陪世叔喝了两杯。”
换好便装,邢岫烟将他扶上床,并拢两条浑圆长腿让赖尚荣枕着躺下,一边拿着扇子给他扇风,一边问道:“莫不是爹爹在老爷那边有什么错处?”
赖尚荣侧身揽住她的纤腰,将头埋在她的怀里,晃着脑袋拱了拱道:“没!今儿想到一桩生意,打算交给你父亲来做,过去谈了一会儿,顺便留下吃了饭。”
听闻给父亲安排了生意。
自己父亲什么情况,她最是清楚,只当赖尚荣是顾及自己的感受,说话喷涌而出的热气,透过纱裙涌进胸腹之间,本就搅得邢岫烟百爪挠心似的难受。
这会子,更是骨酥筋麻。
颤声道:“大……爷!~莫要顾及妾身,就让他跟着老爷,莫要坏了大爷的生意!”
赖尚荣顺杆爬道:“放心吧!大爷总不能叫你为难。”
接着挺起腰杆,抬起头,凑到邢岫烟耳边耳语了两句。
羞得她红头胀脸,却还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只见赖尚荣大喜,对外嚷嚷道:“鸳鸯!快去准备大号的浴桶……”
红楼赖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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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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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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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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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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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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