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尚荣从尤二姐身上起身,吊儿郎当站在屋内,看着玉钏绕着自己忙前忙后。
只见鸳鸯推门进来。
“大爷!老太太那边都已经起轿了,您怎么才起啊?”
说话间来到赖尚荣身边,着急忙慌的收拾起来。
昨日一早,贾母便派人来打招呼,这与薛家请客不同,本就是初二才定下的事情,加上又值端午休沐,赖尚荣也不好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鸳鸯的态度,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她在贾母身边待得太久,刚到赖家思想还没转变过来。
又与自己自幼相熟,原本答应的脱籍、纳妾时移世易,也没能兑现,虽将保管财库之权交给她,仍然觉得亏欠她,也就不忍喝斥。
不过他不说,玉钏却听不得这个,挺起前凸后翘,针锋相对道:“鸳鸯姐姐!贾家要给皇妃打醮祈福,大爷去捧场那是念着旧情,给他们脸面,难不成还要大清早起来,给他们牵马坠蹬不成?”
“你……”
鸳鸯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又管着老太太的私库,就是贾琏、宝玉等人都得给几分面子,而玉钏在荣府是二等丫鬟,就是她姐姐金钏,也不敢跟鸳鸯这般说话。
没成想到了赖家,竟敢跟自己吆五喝六,偏偏她这话站在赖尚荣的立场,还没的反驳。
赖尚荣喝斥道:“还不快给你鸳鸯姐姐道歉!”
玉钏虽被喝斥,却没有一点受委屈的样儿,嬉皮笑脸朝着鸳鸯笑道:“姐姐莫怪,我这也是好心提醒姐姐!”
赖尚荣继续喝斥道:“道歉就道歉,哪来这么多车轱辘话?”
说着一把搂住鸳鸯道:“你鸳鸯姐姐与我自幼的情分,我也素来敬她,以后可不准这么对她说话!”
并非他言不由衷,想一套做一套,而是为鸳鸯树立威信,她在贾母身边日子久,对于后宅丫鬟婆子有管理经验,若是纵容玉钏对她指手画脚,以后必定难以服众。
玉钏吐了吐小舌头,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才郑重向鸳鸯盈盈一礼。
鸳鸯本就聪慧,只因是贾府的家生子,在她眼里贾母就是天,这经年累月的观念一时难以改掉。
此时也算被玉钏一棒子敲醒,知道自己屁股坐歪了。
后宅与朝堂并无不同,最忌讳的就是吃里爬外,更别说还是向着别家,偏赖尚荣还一心维护,心下感动,仰面看着赖尚荣,眼泪差点就把持不住。
“大爷!我……”
赖尚荣摇了摇头,将腰带一紧,迈步出门。
出了院子才对鸳鸯道:“我知道你刚进府,还没转过劲来,不过以后还得替我管着她们,也要做好表率!”
鸳鸯点头答应,伺候赖尚荣吃了早饭,将他送上车。
虽晚走了半个时辰,但赖尚荣却是乘坐的马车,而贾母等人却是坐的轿子,堪堪在贾府大队到达清虚观,前后脚赶到。
….贾珍一见着赖尚荣的车架,便凑了过来。
舔着脸笑道:“你嫂子在那边没添麻烦吧?我几次叫她回来,偏她们姐妹情深,也不知哪来那么多话说。”
赖尚荣笑道:“添麻烦不至于,之前因为咱们的误会,倒让她们姐妹跟着受累,愣是一年多没见,好容易逮着机会,可不就得好好弥补一下缺失嘛!”
“啊!对对对!”贾珍挤出满脸的褶子,陪笑道。
说话间,引着赖尚荣往观中走。
看到迎面台阶上站着的老道士,贾珍便给二人互相做了介绍了。
张道士不仅仅是贾代善的替身,还是朝廷道录司的印正,属于礼部、鸿胪寺下属衙门,按品级算与赖尚荣平级。
张道士套近乎道:“原来是赖大人,你奶奶小道还曾见过数面!”
虽然是平级,但衙门不同,权柄不一,对于赖尚荣还是十分客气。
赖尚荣想到这老道士有个金麒麟,好似与湘云那个,是同一款,抱着搂草打兔子的想法,笑道:“总是听说麒麟送子,老神仙若是有那开了光的麒麟物件,不妨替我留意留意。”
张道士先是错愕了一下,转而压低声音道:“要说这麒麟,确实有一个,只是老太太有用,您若是想要,回头我派人给您另送一个去。”
嗯?贾母有用?
赖尚荣心中疑惑。
三人一同来到殿内,与贾母等人见了礼。
张道士先将宝玉夸赞了一番,转而对贾母笑道:“前日在一个人家看见一位小姐,今年十五岁了,生的倒也好个模样儿。我想着哥儿也该寻亲事了。若论这个小姐模样儿,聪明智慧,根基家当,倒也配的过。但不知老太太怎么样,小道也不敢造次。等请了老太太的示下,才敢向人去说。”
赖尚荣暗自琢磨,今年十五岁?宝钗不是刚过及笄之年的生日?
难道贾母也开始转变想法了?
正疑惑间,就听贾母道:“上回有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儿难得好的。”
好嘛!
记得薛家宣传金玉良缘,就打着癞头和尚的幌子,说宝钗的金锁,需要找个有玉的来配,贾母这是搬了个和尚来打擂台?
顺便不忘嘲讽一下薛家,穷的只剩下银子?
而金麒麟,岂非也是告诉薛家,可不仅仅只有你们家有金?
正想着,只听贾母笑道:“宝玉命里不该早娶,却不好耽误你人家的姑娘,尚荣却年纪也不小了,待我看过那家姑娘,若是配得上,替你做一回主,可使得?”
贾母这是要替自己和宝钗做媒?
若是在听到冯紫英那番话之前,赖尚荣求之不得。
现在嘛!
薛家看不上他,他还看不上薛家呢!
等薛家败落,纳了做妾或是养做外室,还差不多。
打了个哈哈道:“老太太倒是偏心,宝玉不要的才想到我,我可不稀罕!”
贾母哈哈一笑,也不理会。
倒是王熙凤,偷偷瞪了赖尚荣一眼。
而一旁的探春,好似松了一大口气。
正说着,只见张道士又捧了盘子,走到跟前笑道:“今儿也没什么敬贺之物,这是观内各人传道的法器,都愿意为敬贺之礼。哥儿便不希罕,只留着在房里顽耍赏人罢。”
贾母装模作样看了半天,伸手拿起一个赤金点翠的麒麟,笑道:“这件东西,好像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
宝钗笑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
赖尚荣偷偷瞥了眼黛玉,发现她正襟危坐,也不说话。
心下暗喜,原着里黛玉暗讽宝钗,只在别人带的东西上留心,现在既然不说,也只能是因为放下了,对宝钗没了敌意所致。
红楼赖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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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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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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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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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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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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