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瞅了瞅翠缕怀里的梳妆镜,又看了看紫鹃抱着的。
赖尚荣忍不住要给湘云点个赞。
黛玉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原著里宝玉因蒋玉菡和金钏之死挨打,因在二门外的贾政外书房,黛玉即便心中牵挂,阖府女眷倾巢出动,她也并未前去。
所以单独送礼,若无合理的理由,只会如原著里北静王那个鹡鸰香串一般,被她丢弃一旁。
原本赖尚荣安排香菱点出关窍,再提出帮着配人参养荣丸,现在由湘云口中说出,他再适时提出,反倒增加了成功率。
“史大姑娘说的是!这镜子本是送给大家的礼物,自然不足以表示香菱的心意。听闻林姑娘日常服用人参养荣丸,虽府上不缺人参,但人参放久了不免损失药性,若是外头去买,又恐买到假货,恰巧田国舅专营内务府人参,我已向他求了几支,正想问一问人参养荣丸的方子。”
黛玉推辞道:“不必麻烦赖大哥了,外祖母和舅母都有按时备下!”
“不过是熬制药丸并不麻烦,这也是香菱的一片心意,姑娘若坚决不收,倒让史大姑娘笑话我节省束脩了。”
“这……”
贾母笑道:“倒是难为他们有这份心,方子一会我给你,回头做好了送来我这。”
赖尚荣答应一声,笑道:“老太太库里的人参大约有些年头了,还是请大夫验一验药性才好!”
虽然需要过贾母之手,但是毕竟心意到了,成品的药丸也不怕下人贪墨,何况还有鸳鸯在贾母身边看着。
众人拿好了礼物,贾母摆手道:“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尚荣留下陪我说说话!”
众人走后贾母开门见山道:“哥儿!你跟我说说,这玻璃作坊是不是不好入股?”
赖尚荣沉吟道:“老太太您也知道,这玻璃工厂拢共只外兽三成股份,满朝多少王公大臣盯着,实在是僧多粥少。春节时二位侯爷到府,政叔当时也在场,我原想着二位是老太太侄子,便想提前让他们入股,可两位侯爷非但不领情,反而……”
帮人办事容易也得往难了说,否则情分落不到,反倒认为是举手之劳,前世赖尚荣也吃过这种亏。
再者,这两人不太厚道,在贾母面前不说话实,赖尚荣也借机将事情挑明。
“啊!还有这事?这两个孽障,在我面前也没个实话。”
贾母头回听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旋即叹道:“若非湘云她爹走得早,我也懒得理会他们!”
言下之意,如今多少还得管一管。
赖尚荣顺势道:“老太太既然说了,总要尽力才是,只是这分股能分得多少,小子也不敢打包票,况且一笔写不出两个史字,两家再摊下来,恐怕就更少了。”
贾母迟疑道:“若是这样,不如先紧着你史鼐叔叔。”
对儿子都会偏心何况侄子,外面谈到贾母出身,只会说保龄侯府。况且史鼐夫人有一点没有说错,史湘云一直是他们夫妇照应,湘云也跟在贾母身边一段时间,就更多了一份偏爱。
不过赖尚荣却没弄清楚这里的关窍,疑惑的看向贾母。
贾母叹道:“唉!湘云这孩子自幼没了爹娘,以后出嫁的嫁妆都得指着你史鼐叔叔,就当是给她存份嫁妆吧!”
赖尚荣恍然大悟,笑道:“老太太既有此心,何不直接出些银子替史大姑娘入股,待到史大姑娘出嫁前,分红也够还老太太了!”
他向来投桃报李,前面湘云帮了个忙,此刻从史家的股份里,划些给她做嫁妆倒也不错。
贾母笑道:“这法子倒好!回头我跟他们去说!”
“那老太太这边谈妥就让侯爷去国营司登记,届时我再想办法尽量多分些股份!”
“好!好啊!难为你了!”
“老太太您先歇着,小子就不打扰了!”
带着晴雯、香菱离开荣庆堂,就见平儿站在穿堂口往这边张望。
不动声色来到穿堂前,才对晴雯道:“你带香菱先回,大爷还有事没办。”
晴雯瞅了瞅平儿,看得平儿面红耳赤不敢直视,才瞪了赖尚荣一眼,一跺脚拉着香菱离开。
“奶奶叫奴婢请大爷过去,有事相谈!”
赖尚荣点了点头,跟着平儿走至无人处。
不等赖尚荣询问,平儿迫不及待道:“大爷机会来了!奶奶动心了!”
嗯?
赖尚荣并不知道平儿因何转变态度,不过这个时候没必要深究。
“哦?这是怎么回事?”
“大爷给奶奶准备的营生就是镜子吧?”
赖尚荣不答反问道:“是她叫你来问我的?”
“奶奶没说只叫奴婢来请您,奴婢是见她回去后捧着镜子懊恼不已。”
“这样,戌正(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啊!大爷不现在跟我过去?”
“这青天白日的,那边又人来人往,怎么拉她下水?”
“噯!那奴婢先回了!”
二人在凤姐院门处分开。
镜子已经是国营司的产业,他并不想动这块蛋糕,不过既然凤姐误会了,那就将错就错,先将人拿下,这也是吸取上回的教训,怕一旦拒绝她就要赶人。
回家吃了午饭盘算着晚上的说辞,午休后沐浴更衣,吃了晚饭好容易才熬到时辰。
虽然这并非他第一次刁奴骑主,但向来被压迫的反抗才更有成就感。李纨在荣府地位堪忧,又没有捆过自己,所以少了些味道。
不过最终赖尚荣还是决定不带绳子,毕竟这是头一遭,若是吓唬坏了反而不美。
倚着门框站在缘分小屋前,赖尚荣心潮澎湃,五月的夜晚并不炎热,但他还是焦躁不已。
眼见着时辰将近,正犹豫要不要去院门处张望,就见垂花门前身着一袭轻纱长裙,宛若月宫嫦娥的凤姐,在月光掩映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逶迤向院内走来。
身后的平儿被她四射的光芒掩盖。
一步、两步看着越走越近的王熙凤,赖尚荣干咽了一口。
沙哑着嗓子,声音仿若从胸腔内发出的闷声:“二奶奶这回可信了我赚钱的本事?”
“信了!快说说具体安排!”凤姐先是抛了个媚眼,随即蹙眉道:“怎么约在这么个地方?”
赖尚荣快步来到凤姐身前,矮下身子,在凤姐惊愕的眼神中,抱住丰润的大腿,蹭的站起身将她扛在肩上,递给平儿一个眼神。
转身,昂首阔步将荣府最张扬跋扈的女主人,扛进昏暗的小屋。
平儿慌忙转身戒备的盯着院门处。
只听屋内传来凤姐的呼喝声:“我还没……你个癞蛤蟆怎么敢……”
“哈哈哈!你既叫大爷癞蛤蟆,看来是自比天鹅了!大爷今儿少不得尝一尝你这天鹅肉,一会有的你曲项向天歌,直叫鹅鹅鹅!”
“呸!你才鹅,哦?嗯!~噢!~……”
这曲子起头还有些着调,随后便荒腔走板,语不成声,音不着调。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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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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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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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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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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