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禁不住起了悔意,早知道就不该逼他们太狠,不然也不至于叫他们做得这样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老爷子又愤怒又伤心,人都跟着憔悴了,背也佝偻了几分。
夏祁枫紧紧牵着甜甜的手,在地上跪着。
老爷子一点儿不想看见他俩,摆手叫俩人滚。
夏祁枫拉着甜甜起身,见夏怜星贺十方俩带着甜甜先离开,自己走到院子里,双腿一弯,又跪了下来。
他知道,今儿这事做的叫老爷子伤心了,他心里对不起的很。
但是他别无选择。
外头天色阴沉正下着雨,风声呼喝。
甜甜不顾夏怜星的阻拦,奔进雨里,在夏祁枫身边一起跪下来。
“你来干什么?回去!”夏祁枫去推她。
“我不。”甜甜的声音,异常坚决。
夏祁枫无奈,只能哄她,“老婆,你听话,回去。”
“我不走!”
甜甜转头瞪着他,一双眸子赤红红的,布满血丝。
夏祁枫怔愣看着她,看见她的倒竖的眉,倔强的眼,忽而笑了。
“老婆,还离婚吗?”
甜甜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软绵绵的,被风声遮盖过去。
夏祁枫抓住她的手,换了委屈的语气,“老婆,我没有生育能力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甜甜赤红的双眼瞪着他,不知道怎么的,浑身发抖,脸上雨水混着眼泪,她扑过去搂住他,放声大哭。
被毒打一顿,又淋了大雨,夏祁枫没挡住风邪入体,病倒了。
甜甜一反常态的坚强,虽然跟着吹了风淋了雨,但什么事都没有。
众人听闻夏祁枫的“英勇”事迹,都前后脚拎着东西上门探望。
夏怜星跟贺十方俩过去的时候,夏祁枫正病恹恹靠在沙发上,张嘴等着甜甜喂食。
夏怜星看着她哥,一脸嫌弃,“你就发了个烧,又不是手断了。”
夏祁枫斜她一眼,“我媳妇儿疼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转头对着甜甜笑眯眯,“老婆,你最爱我了是不是?”
“……是。”甜甜扶额。
都老男人一个了,还跟个幼稚鬼一样。
夏怜星捡了个苹果咬一口,问甜甜,“这话他是不是一天问你八百遍?”
甜甜冲夏怜星眨巴眼,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夏怜星直言不讳,“我作的时候就是这么折磨老贺的。”
夏祁枫嫌弃,“别拿我跟你比,谁跟你一样。”
“是,你功力比我强,都成精了快。”夏怜星朝他翻了个白眼,“您这真是越活越调皮。”
想象一下,他七老八十的时候,天天逮着甜甜问,我还是不是你的老baby了?
啧,那画面……可真美。
“爷爷他,还好吗?”甜甜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最近在外面先躲躲风头,等他气消了再回去。”
夏怜星见甜甜神情黯淡,笑着安慰她,“没事,你别多想,老爷子气消了就好了,他就说话难听,心其实很软的,而且……”
她转头看了夏祁枫一眼,哼笑了声,意味深长。
见夏祁枫生龙活虎没大事,夏怜星跟贺十方没待太久,就走了。
甜甜送他们到电梯口,多说几句话,就听见夏祁枫在里面扯着嗓子喊老婆快回来。
贺十方啧一声,跟夏怜星说:“老夏比你磨人多了。”
夏怜星抓着甜甜的手,真心实意地感慨,“真是辛苦你了。”
“他……”甜甜努力替夏祁枫挽尊,笑笑说,“其实平时不这样。”
夏怜星拍拍手,给她一个你不用再说我都懂的眼神。
甜甜笑着,目送两人离开后,这才进屋。
“怎么去这么久啊,又不是外人,叫他们自个儿走得了呗。”
夏祁枫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张开手臂,“快来,抱抱。”
“有人在的时候你能不能克制点儿?很不好意思的呀。”
甜甜小小声埋怨,走过去,坐到他腿上,小心翼翼抱住他。
“那没人在的时候就可以了?”夏祁枫勾了勾嘴角。
“……唔,可以吧。”
甜甜弯了眉眼。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嫌他作,她好喜欢的。
俩人安静地拥抱,都感觉心里满满的,像泡在热水里,舒服,暖洋洋。
许久,夏祁枫突然开口,“老婆,要打个商量,以后不准再说离婚了,这两个字不是闹着玩儿的,以后无论遇见什么事,你哪儿不开心,不舒服,随你怎么闹腾,该打打该骂骂,但话不能乱说,知道吗?”
夏祁枫说着,揉揉自己心口位置,“……我听了心口疼。”
最后一句语气软下去,他皱紧了眉眼,说不出的委屈。
甜甜趴在他胸口,默了许久,抓着他的睡衣轻轻蹭了蹭眼角,低低道:“好。”
……
接下来的半年,夏家倒是清净了,谁也没有在夏祁枫和甜甜耳边再提孩子。
甜甜也真的以为,夏祁枫做了结扎手术,心里难免惆怅的同时,也更爱夏祁枫了。
这天晚饭,甜甜闻见桌上的牛尾汤,胃里忽然泛酸,“嗖”的一下站起来,冲去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以为自己是下午出门吹了冷风,胃里受凉,没当回事,结果一转头,看见夏祁枫兴奋到诡异的脸。
第二天,夏祁枫班都没去上,拉着她去医院做检查。
甜甜一直说自己没事,不用去,可夏祁枫就是不肯,硬拉着她去。
到了医院,尿,血,彩超,三重保险,确认无误。
甜甜怀孕了,六周半,而且怀的还是双胞胎。
甜甜拿着检查单子,瞪着大眼盯着那的单子上的结果看了许久,看得快不认识字了,还是觉得做梦一样。
“我怀孕了?”他问夏祁枫。
夏祁枫已经激动了说不出话来了,只会一个劲儿的点头。
俩人大眼瞪小眼,甜甜憋红了脸对他憋出一句话:“我真的没给你戴绿帽子啊……”
夏祁枫:“……”
那年末,甜甜经过辛苦的十月怀胎,顺利产下两子。
夏祁枫四十四岁高龄,终于后继有人,激动的老泪纵横,三更半夜在群里狂刷自家两个儿砸的照片,最后被众人踢出群聊。
甜甜这不怀孕则已,一旦起了个头,就好事连连,谁都挡不住。
在她和夏祁枫的双胞胎儿子才一岁的时候,甜甜就又次怀孕了。
除了夏伯父夏伯母,全家人都高兴的,把甜甜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特别是老爷子,开心的人一下子都年轻了不少,精神的不行。
几个月后,如大家所愿,甜甜生下一女。
夏怜星生了三个儿子,甜甜头一胎又是双胞胎儿子,生了五个男孩,终于盼来这一个女娃娃,大家怎么能不爱。
这女娃娃,简直就众星捧月,被大家宠的不行。
夏祁枫也终于能在兄弟里面嘚瑟,他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只有贺十方,命中缺个女儿。
不过,他表示,“没关系,我把我家老三当女儿来养不就得了。”
众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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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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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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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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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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